赵衍回过身，对他颔首，“白天师。”

严皇后睁着那双迷离的眼睛看了两眼安阳，“本宫不去，那里冷，这里才暖。”说着她躺进了雪地里，雪一下子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没了进去。

他道：“今日刚回的京，也没想到能赶回来。”

初一早上皇上要写福字赏给王公大臣们，想必到时靖王和白天师都要参与，大梁官员们新年期间的休沐又只得三日，初四便要开始上朝，因此初二是最为合适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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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师也笑，“真老了、真老了，”又道：“靖王殿下是刚回的京吧？头两日臣府上管家去了趟靖王府，回来说靖王殿下还没回京呢。”

她眼里的神采渐渐黯了下去，她又深深地看了几眼雪地里的严皇后，终于也缓缓的躺了下去。

第153章 除夕

白天师道：“怪不得，”又对楚月道：“长公主殿下，上回那盆牡丹可还喜欢？老夫新近又得了几盆花，那山茶花和水仙花都开得极好，要不要臣送过去给您看看？”

赵衍回头看了眼楚月，眸子里有光，他转过头，“上回在太极殿外面见到白天师的时候，似乎也见到了长公主。”

楚月垂眸想了想，“初二吧。”

楚月笑着道：“谢谢白天师，上回的杜鹃花我很喜欢，不过就不麻烦白天师了，下回有机会再同白天师一道赏花。”

安阳公主站起身，拉着严皇后的手，想将她拉出来，但是严皇后铁了心的要往雪里躺，她整个身子都往下沉，即便安阳公主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也无法将她移动分毫。

赵衍看了眼楚月，楚月也看过来。

只不过，她还从未出宫去过哪位大臣家里，到时要看看怎么跟皇上禀告一声。

白天师道：“如此，臣届时便在白府恭迎靖王殿下和长公主殿下。”

雪没过了她的耳朵，她的听力开始涣散，思维也开始不清晰了，她眼前闪过以前的一幕幕，开心的、无忧无虑的，甚至在现在看来颇为霸道的少女时期，及笄后亲人相继故去，备受煎熬的每一日，再到现在，或许是到解脱的时候了吧？

楚月也道：“白天师。”

安阳公主拉着严皇后的衣袖，“母后、母后，您看看我，我是安阳啊，您跟我进屋去好不好？”

她又开始劈树桩，直到身上沁出了汗，也只劈了几根小小的木头，就在这时，传来一声凄厉的呼喊。

严皇后拼命挥舞着手脚，“本宫不去，本宫不去，本宫要杀了那个王八蛋。”

白天师左右看看俩人，“靖王殿下怕是还不认识长公主殿下吧，长公主殿下去年年前才回的宫，一直在宫中。”

安阳公主跑到雪地里，抱着严皇后，“母后，您怎么起来了，快进去，外头冷。”

赵衍笑笑，“白天师这就过谦了。”

她想找柴禾生个火，找了半天只找到几根粗得不得了的树桩，她找来了斧头，想将那树桩劈小一点，谁知一不小心便有根细细的树枝插进了手心，她疼得皱了眉，咬着牙猛地一下将那树枝拔出来，手心上立刻出了血，她四下看看，掬了些土灶下的灰撒到伤口上，又扯了点布条将伤口包起来。

安阳公主在雪地中艰难的走到严皇后身后，一把抱住她，“母后，我们进屋去。”

赵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临近年关，靖王府年年都会迎来不少送礼的人，今年他以不在京城为由，让门房将所有送礼的人都挡下了，想来白天师也是派了管家去送礼，却吃了个闭门羹。

安阳公主在膳房里翻找，今日是除夕，膳房的人早就不见了踪影，更别提给她和母后准备什么膳食，她找遍了膳房，也只找到两个冻得发硬的馒头和半截生的白萝卜。

赵衍望向白天师，点了点头，“如此也好，本王倒是尚未到过天师府。”

安阳公主一屁股坐进了雪地里，她往四周望望，四周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雪花还在洋洋洒洒的飘落下来。

她急忙扔了斧头，往厢房跑去，严皇后穿着单薄的里衣，站在厢房前的雪地里，雪没到了她的小腿，她一边抓雪一边凄厉的嘶吼着：“来啊，来啊，来杀我啊，你不就是想杀了本宫吗，怎的又不来了？来啊！”

白天师笑道：“恭迎靖王殿下，”又看向楚月，“长公主殿下，您意下如何？初几比较合适呢？”

她力气很大，安阳公主抱不稳她，俩人一起跌在雪地里。

白天师一拍脑门，“哦，对对对，臣果真老了，脑子不中用了，您看看，啥都记不住了。”

白天师又道：“难得长公主殿下也是爱花之人，依臣看，择日不如撞日，恰逢新年休沐，不若长公主殿下便到臣府上一起赏赏花如何？”说着又看向赵衍，“靖王殿下，您难得回了京，不如也一同到臣府上喝几杯薄酒，您意下如何？”

严皇后挣开她，又往那雪地里扑去，“该死的王八蛋，当初怎么就不彻底把你杀了，到头来，害得本宫家破人亡，本宫要杀了你，本宫要杀了你。”她说着就举着拳头往那雪地里戳，戳了好几下她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来啊，你再来啊，看本宫刺不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