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穆雪衣只能偏过头，换个角度继续使劲看，越是模糊，就越是想要看清。

医院走廊里，小艾正在微信上处理一些手头的事务，见穆雪衣回来，收了手机笑眯眯说:“二小姐回来了？您不用急，和老爷子慢慢聊，聊完叫我，我送您回江边公寓。”

穆雪衣咽了一下口水。

“可这件事，你有知道的权力。”

小艾垂头:“抱歉，没有经过周总允许的话，我不可以告诉您这件事。”

片刻之后，她又重新微笑起来，却没有做出回答，只说:“您又何必给自己找不自在。”

她找她的时候有多心急如焚。

“三年前你突然离开，没有留下任何字条和信息，她联系不到你，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急疯了。报了警，警察在找你，她也在找你，不吃不喝，家不回了，公司也不管了。其实……你知道的，就算分手，她也不是歇斯底里的人。她急成那样，是因为她真的害怕你发生了什么危险。”

老爷子长长地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的夜雨。

“断裂的方向盘支架扎进她右胸的肺里，为了保命，缝了几十针。就……”

她发现她离开时有多恍惚。

尽管她还很想和周枕月在一个檐下再呆一会儿，可周枕月还有别的应酬，这场雨已经耽误了她太多的时间。她招了两辆出租车，自己坐一辆先离开，另一辆送穆雪衣回医院。

“嗯。”穆雪衣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等等，我……想问你件事。”

小艾闻言，脸上的笑僵住。

穆雪衣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不妥，忙把黏在对方胸上的目光收回，干咳两声，正襟危坐。

小艾保持着微笑点头:“您问。”

“穆雪衣，”周枕月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你的目光可以稍微收敛一下吗？”

这件衬衫，或许不该被脱掉的。

周丰年已经在用最简略、最没有画面感的句子陈述，可越是苍白的描述，听的人才越是会忍不住在脑海中为这段过往塞入更多的细节。

“给自己找不自在？”穆雪衣更不解了，“什么意思？我为什么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她走，只是因为她是个骗子。

这是王家老爷子的寿宴，来了不少有机会发展合作的企业家，王航特意将周枕月和意向合作的老总们安排到了同一张酒桌上。

周丰年又叫了两声:“丫头？丫头？想什么呢？”

她的身体有多少起伏的曲线，紧身的背心就勾勒出了多少旖旎。

“那也是一个夏天，雨季，那些日子一直在下雨。晚上雨雾大，积水多，她在开车找你的时候……出了车祸。”

周丰年意料之外地没有推掩，只是目光沉重了下来，脸上笑容也消减了许多。

穆雪衣看得出小艾确实无法作答，也没有再勉强。进了病房，她还在走神，周丰年叫她也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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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枕月一边分心听财报情况，一边游刃有余地在觥筹交错间推进着对她有利的私人关系。

她被从车祸现场救出来时，被血染到看不出原色的衣服。

，那一侧的锁骨浮起很高，由锁骨窝里积蓄的几滴雨水，便可窥出在她胸前消失的那些水珠的去处。

“这事儿……本不该我这个老头子来告诉你，不过……我不说，她也不让其他知情的人告诉你，或许你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了。”

过了一阵，雨小了很多，路上也渐渐出现了空客的出租车。

“留下了疤。”

穆雪衣回过神来，心里按捺不住对周枕月的关心，即便知道或许不该去问周老爷子，也还是硬着头皮把刚刚的疑问又说了一遍。

穆雪衣顿了顿，“……就是刚刚出去买夜宵的时候，我好像……在阿月右胸口那里看到了一条疤，我记得之前和她在一起时没有的。她在我走后……受过什么伤吗？”

最残忍的是，她从生死边缘徘徊后醒来，别人告诉她:那个穆雪衣根本没有什么危险。

小艾才从江边公寓赶过来没多久。她跟在周枕月身后，单臂抱着一台便携笔记本，循着空隙和周枕月小声念这一季度的财报。

精神矍铄的中年男人脸上带着怀有敬意的笑，礼貌地轻握了周枕月的手，招来服务员带这位贵客在晚宴落座。

在看得迷糊时，穆雪衣忽然发现了周枕月右胸口隐隐约约的一道疤，只露出来了一点点，有被缝合过的痕迹。想再细看时，她微微一动，黑背心又遮住了那里。

“周总，您可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