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枕月抱紧了怀里的人，把脸埋进对方散着沐浴露香气的睡衣领口里，沉默良久，闷闷地嗫嚅：

从暨宁到岸阳。

周枕月：“嗯，不走。”

越野车的车门外，那个本该离去的人，就靠在那里。

“……好。”

周枕月回过神，微皱的眉心才淡淡展开，抬起手，抱住怀里的穆雪衣。

“你……”她声音有点哑，“你怎么还没睡？”

——本来想待一会儿就走，但站在这里时，忽然发现，能待在离她近一点的地方，心里也会觉得满足和安心。

“你来了，为什么只在楼下站着？我又不会不让你进门。”

就这么静静相拥了一阵子，穆雪衣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把眼泪擦干净，小声问：

她家的楼栋门口，橙黄的路灯下，那辆本该在两小时前就开走的越野车，赫然停驻在路边。

路灯的光笼下去，温腻地将暖色涂满她皮肤与睫毛的每一寸。

终于……开始汩汩跳动。

从穆雪衣的角度，只能看见她黑色的发顶，和身上一件温柔的湖蓝色毛衣。两条笔直修长的腿交叠着，双臂抱在一起，低着头。没有玩手机，只是在等着什么似的。

穆雪衣觉得自己悬浮在半空的那颗心终于落回了胸腔。

……仍是旧时。

毛衣有多软，她此刻的心就有多软。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穆雪衣没有站在那里犹豫什么，也没有浪费时间去和周枕月对视。她拖着没好全的腿，一蹦一跳的，兔子一样，一头扎进了周枕月怀里。

周枕月摸了摸穆雪衣的头顶，叹气：“我是想去找你。可是你没有告诉我你住在几层，门牌号是多少。时间已经太晚了，我怕打电话给你的话会吵到你睡觉，本来只是想在楼下待一会儿就走……”

手杖也忘了拿，踉踉跄跄地，穿着单薄的睡衣和拖鞋就冲了出去。

“阿月！”

周枕月没有把后半句说出来。

。

手中的水杯在恍惚间掉在了地上，碎了满地的玻璃渣。

平静了一个晚上的心跳忍不住渐渐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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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整个人僵住。

穆雪衣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蓝毛衣里响起：“你别走。”

长久的沉默后。

“我也好想你。”

一年前，在温泉山庄的大雪里，她也是这样，守候在自己一抬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下了楼，跑出楼栋口，提起紧绷的那口气，颤抖着唤道：

双臂在她湖蓝色毛衣后面收束，环住那有些僵硬的腰。

“你以后每晚都来陪我，好不好？”

从风雪到雨后。

周枕月抬起头，没有想到穆雪衣会突然下来，愣住了。

眼前这幅暖色调的画，和记忆中那幅冷色调的画重叠在了一起。

穆雪衣慌乱地拿起钥匙就向外跑。

“啪——！”

穆雪衣再也不想装坚强了，任由眼泪流下来，哽咽着说：“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我想你想得快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