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公公闻声失笑。

她的目光颤动，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两下，问：“贵人、贵人可有话赐？”

“好用。”

走到一半，她又顿住，回来，朝钟念月跪地叩头道：“多谢贵人赐话，愿贵人能觅得这天底下最好的夫君，做个快活人。”

不仅能免去不少百姓典妻、杀妻之举，那些死了男人的，在这世道里一人难活下去的，自然也会在这时候，反成为那些没有女子的落魄户的香饽饽，如此也就解了更长远的围困了。

这人怎么还描述得这么生动？

知县听见这话，也不由在车辇外躬身一笑，连忙摆手推拒功劳。

钟念月便只道了声：“多吃两口饭罢。”

“……”晋朔帝气笑了，道：“你又说常伴朕身侧，染了一分帝气？染在何处的？朕瞧瞧。”

钟念月道：“没什么滋味儿。”

他算是瞧出来了，姑娘这三言两语能挑动三皇子的怒火，却也三言两语便能换得旁人的好感……这好似是刻在骨子里的天赋。

钟念月没想到苏倾娥跑得那么快。

钟念月点点头道：“我记着了。”

钟念月本能地抽回了袖子：“……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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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咬牙，不敢再出去，道：“早知如此，我们又何必施粥呢？便也与她一般，只说要分福运给百姓不就成了？”

这贵主儿倒是应得一派认真。

眼底透出希冀的目光。

她眨眨眼，眼见天色要晚了，便也起身回到了车辇之中。

钟念月累得倚住车壁，伸出袖子给他：“陛下自己闻罢。”

“陛下不爱吃的，我替陛下吃了。陛下不爱玩的，我替陛下玩了。陛下觉得庸俗扎眼不美观的，我替陛下收藏着了。也算是挡灾了吧。”

晋朔帝声音低哑道：“不是，是香气。”“桃子刚剥了一层柔软的皮，露出一个尖儿，透出来的那点香气。”

“如何？”晋朔帝端坐在那里，出声问钟念月。

“她有皇帝，你有什么？”相公子嗤笑道。

此举实在太妙了。

“可朕却觉得念念有大将之风，压得住场子。”

“你说你数次为朕挡灾，何来数次？”

那知县不就分外受用么？

妇人笑了下，好像从这话里沾得了什么福气，于是心满意足扭头要走。

那两句“愿无灾，耕种有收”，于她贫瘠瘦弱如灯枯的身躯来说，好像都成了一种奢望。

晋朔帝又道：“今日又打朕的旗号？好用？”

旁人的困境，哪里是三两句劝慰安抚的话就能起效的呢？

苏倾娥实在抵不住这群人的无理索求，她提了提裙摆，恼怒地扭头回了马车。

“陛下哄我？分明是知县压住的。”

晋朔帝眼皮一跳，不动声色地缓缓低下了头，还当真嗅了嗅她的袖间。

“是不是一股子铜钱味儿？”钟念月问。

姑娘还妄自菲薄呢。

知县禁不住回头看她。

钟念月也不知晓说什么好。

明日还会有更多的女子来排队。

与这厢对应的是另一厢的尖叫声。

好似她外衣真给扒了一层下来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