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阳……”

“不需要大夫，不用朋友，也不见到恩怨纠缠的故人。”

“白祈死了。”宋鹤卿看着毫不意外的傅长乐，一字一顿道，“就在见过封悠之后，他亲手拔出了胸前的那截断箭，血流了半个屋子。”

这话说的屋内众人齐齐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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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那我想跟着的，想好好护……

封悠之在角落里鼓捣草药的动作一顿，不咸不淡开口道：“大长老, 这巫啊蛊啊的我不懂，但你们那位巫情圣女，我倒是能保她三十年无虞。”

没有人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失而复得的宋鹤卿不能，一直以为他们藏了后手还有转机的影九也不能。

“是，我知道我要死了。”傅长乐语气里终于带了一丝悲色，“所以剩下的日子，我只想和十三走走逛逛。”

她从来不害怕死亡，她会坦坦荡荡看着他的眼睛，告诉他，若要靠邪术续命，我宁愿去死。

她也从来不害怕分别，她会笑着写下半掌高的遗书，一年一封寄给他，假装自己从未离开。

“影九慎言！”匆匆赶来的齐盛低声呵斥。

“就只我们两个，清清静静的，去看看热热闹闹的人间烟火。”

“殿下，我有点害怕。”

“呵。”刚进门的封悠之一声冷哼，“怎么，知道自己要死了，连大夫也不要了？”

“所以在最后这些日子里，我不想再见到陛下了，可以吗？”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在他怀里的，是他永远坦然言生死的殿下啊。

大长老面色一僵。

“俞姑娘体内的移魂术虽说被毁了一半, 但老夫已经竭力稳住剩下的一半, 正常情况下绝不至于如此频繁昏睡。仅隔了一天, 这、这是油尽灯枯前才有的症状……”

傅长乐也好，十三也罢，两人都只放纵自己软弱了片刻。

待宋鹤卿推门而入的时候，见到的依然是带着完美面具的长公主殿下和面瘫着脸的大梁影卫。

“殿下刚醒，你就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影九快步上前拦在宋鹤卿身前，不耐烦道，“他自个儿想死谁能拦住，你要是想要下去找他我倒是能帮你一把。”

“什么应不应该！”影九急的跳脚，忍不住提高嗓门怒吼道，“殿下醒了不过一日，怎么会又昏睡过去？！”

影九嗤了一声，正想继续嘲讽两句，突然听身后的傅长乐开口道：“陛下，靖阳已经死了。至于我，想来也没剩下多少日子了。”

在虚无世界被围困了整整两天都没失态的傅长乐一听这话瞬间酸了鼻子。

僵持的状态最终结束在傅长乐第二次昏迷后。

是这个示弱的、完全寻求保护的姿势。

十三抱着她的手一僵。

屋外已有匆匆的脚步声逼近。

只有十三一贯不语，沉默而安静地站在傅长乐身后。

傅长乐仿佛根本没意识到这句话的杀伤力有多大，她也没去看到宋鹤卿骤变的神色，转过头继续道：“还有影九，这些日子辛苦你了。现在我这边也什么要做的事了，你和风轻收拾收拾，这两天就回听风阁吧。”

怕被丢下，怕一个人活着，怕这个世间再没人会应他的一声“殿下”。

不知为何，他觉得此刻的殿下也在害怕。

她闭了闭眼，将下巴搁在十三的肩膀上，整个人缩进他的怀里，委屈道：“可我醒过来了。”

这话不详的意味太重，影九心下大惊：“殿下你……”

会害怕的永远只有他。

匆匆赶来的南疆大长老一番探查后眉头紧锁, 摸着花白的胡子，摇头晃脑念叨着：“不应该啊……”

“封大夫也是，希望你今后不会再遇到像我这般不听话的病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