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被黑夜淹没。当他最后一刻坠入月光沉睡的湖底时，海棠正在开着，他听见自己在心里说:

“唉，导师马上要得知这个消息，怕不是哀痛到要昏过去，他可一直是导师最喜欢的学生啊。”

“真是我们学校的一个损失，这般优秀的青年才俊啊……”

谢谢你在我走向生命的绝境时，让我明了，我一直都是爱着你的。

可这痛苦，未尝不是心甘情愿。

以及曾经翻过的历史。

谢谢你告诉我，我曾经也是你的信仰啊。

你会原谅我吗？

原来那些史书上一个个陌生的名字，都是身边曾经最熟悉的人。

自己还活着，他却死了。

“无论是什么代价，我只要他活着。”

“你愿意付出代价么？只要你甘愿割舍一些东西，他就能活下去。”

她好像已经猜到了，自己会来到这个世界的缘由。正是因为这场意外的车祸，自己成为了现在这具身体的主人，失去了原先所有的记忆和意识，一切都从头开始。

那个在梦里一直唤自己“阿栀”的人，原来是他。阿笙想着。

可惜为了我的信仰，只能先对不起你。

围拢的人群。

随即她发现车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她自己，另一个是位二十岁许的青年，竟和荀彧有着极其相似的面孔。

而我，其实早就爱上了你。

急匆匆的医生与雪白的医院墙壁。

她看见周围蔓延着一眼望不见边际的道路，一辆白色的车正朝这里驶过来。

但她绝不会让他死。

她望见自己戴着呼吸面罩，躺在床上气息奄奄，血袋里的红色液体一滴一滴地落进静脉。

她不禁有些惊奇，从前在梦里多次重复看见这个奇怪的铁盒子，怎么今日就突然知道了它是什么。

纷纭低语中，她突然意识到，他死了。

可她现在什么都记起来了。

柏楠，原来他叫柏楠。

“你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救他，他在那个世界里丧了命。”

清醒，昏沉。与之共同而来的，是痛苦。

猛然，斜侧里一辆卡车骤而冲过来，一切都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竟直直撞上那辆白色的车。

此去当真是过了经年，与那个自己真正属于的世界，已经告别了数十载春秋。

两人脸上都带笑，似乎在说着什么值得打趣的事情，她好像听见，自己在叫身旁的青年“柏楠”。

阿笙好像又做了一个梦。

她不禁失声尖叫，却看见柏楠迅速将方向盘往她这边打去，不假思索地伸出手臂护住她的头顶。

“我想救他。”黑暗中她默念。

柏楠的身影却始终未出现，只听见病房外的人尽皆摇头惋惜，纷纷叹息:“那样一个年轻的男孩子，居然就这么离开了。”

“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她早该知道结局，却终究如梦初醒。

包括柏楠，包括那个世界的自己。

历史的轨迹终究没有改变，荀彧还是如书中读到的那样自尽殉节，一切皆似乎无法挽回。

谢谢你教我学会了什么是爱。

迷雾层层叠叠地遮掩了本就模糊的视线，空气中围绕着浓淡夹杂的血腥气，目光所及一片死寂幽深的甬道，此外再别无他人。

是那道她曾听见过的声音。她不知这是谁，但只要能提供答案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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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啸的救护车。

第148章 一百四十八 错过

意料之中的撞击。

“笙儿，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