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达总是这么得直率。

“因为……”孟浮生说话的尾音被拖出，“我们只有彼此。”

“以后要是还有不懂的，直接问我就行，明白吗？”姚汀合上了手中的笔，敲着草稿本瞥了她一眼。

然而姚汀的疏忽是真的，恩桃所说的嫉妒也是真的。

“但别人惦记着你啊。”他说话的语调里还透露着些无奈。

恩桃背影消失不见时，姚汀转身，与自己逆方向的出校门的人却潮汹涌而来。她一个人时不曾感受到过什么孤独，可是这一刻，人海成群结队，只有她形单影只，内心却偏偏反作用似的更加绝情了几分。她像个孤勇的战士，一个没有战场的战士，一个没有用的战士，可笑十足。

她迅速算出了答案，便问阴晴，“懂了吗？”

“吃棉花糖不需要牙诶。”

如今姚汀真的像是站在“井”字的那块儿方砖内，而四周的边沿也在向中心越缩越小。

现在一样一起买棉花糖吃吗？”

阴晴的侵略是柔和的，掌握着最适当的分寸，然后一点一点慢慢积累，一点一点偷走她觉得理所应当属于她的东西。甚至偶尔放学的路上，姚汀也会碰到阴晴和宫观洋顺路一同回家。

这算是体会到了友情中所谓的背叛感吗？姚汀不知道。可姚汀知道那些她和恩桃相处过的无数个昼夜是真的，她们说着要永远做彼此最好的朋友时的那份真情也是真的。她们曾在青涩的青春岁月里，和对方分享一个个酸涩的秘密时的那份信任也是真的。

青春期的恋爱不是稍纵即逝的吗？不是多少带些玩笑的成分吗？可为什么我们却用一种近乎偏执的态度，来对待这份情感呢？

姚汀继续不吭声，孟浮生又笑着搭了下她肩膀，“好了，我疼你。”

爱情这东西，拥有过了就想攥紧，攥得紧了却会受伤，受伤了便会怕，怕了就不敢再爱。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去拿捏一个度，就是因为他们只有彼此，才更不知道。

「只是我太过迟钝，没有发觉其实你早已离开了我。」

“懂了就成。”姚汀将那张草稿纸撕下夹在练习册里递给她，“不懂我就再给你讲一遍。”

姚汀向前走着，背部却微微后靠在他的肩膀上，“那原来我们都没有那么大气啊。”

“当然会啦，只要我们还没老掉牙。”

他的语气让姚汀笑了下，“那你平时表面满不在乎的样子都是装的啊。”

“这都不会？把第一个f(x)导一下就是和它相切的那条曲线的切点的斜率，带入已知坐标点和斜率就能求出未知函数。”姚汀边讲边飞快地在草稿纸上写着步骤，笔尖非常用力。

“你说——”姚汀停下，面对着孟浮生，“这是为什么？”

阴晴也没听进去，只是点了点头。

“哈哈，还是你想的周到。”

阴晴转过身去，孟浮生却嘴角勾起，低笑一声，和姚汀说话她也没理他。她的占有欲难抗地凸显了出来。

姚汀打掉他的胳膊，她想想就生气，“孟浮生你以后不能给除了我之外的女生讲题。”

“那我也很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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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没讲么。”

姚汀有些难过。

恩桃的背影越来越远，姚汀仍然站在原地，在这段友谊中没有比此刻更清楚的时刻了。她明白当她还在试图挽留的时候，恩桃就已决定离开自己。

“我都不知道气过八百回了。”孟浮生又揽过她。

“我又没像你一样。”

“没空。”孟浮生连眼都没抬一下，他知道姚汀和阴晴的特殊关系。

回家的路上，她被孟浮生带着走到一巷子里，拐了好几个弯儿总算到了一排门市前。

“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的。”阴晴扔不罢休。

姚汀挑了一下眉梢，对阴晴道，“看着我干什么，不是有题不会吗？哪道？”

阴晴抿了下嘴唇，“第9题。”

“嗯。”孟浮生承认地坦荡，“装的。”

孟浮生想了下应道，“可能因为我们都想抓紧吧。”

“哪道，我给你讲。”姚汀忽然抽过她手里的练习册。

孟浮生和阴晴都愣了一下，然后盯着她。

上完晚自习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孟浮生微微侧身看着她问，“吃醋了？”

“孟浮生，你能帮我看看这道数学题吗？”阴晴扭头问他。

“第9题？还是10题？”她边说边用力地翻开草稿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