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刹住了吗？”我自言自语。

我好一阵子无法呼吸。要是胃里的东西再多一点，恐怕早已全部吐出来了。少女看到我的身体弯成C字型且不停地咳嗽，似乎有些消气，就此停止暴力行为

她太美了。那是一种特别的美，不会因沾到雨水和泥巴而有所减损，脏污反倒成了一种烘托。

“取消”发生过的事？

“也就是说，我可以‘取消’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可以请你解释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我问道。嘴里破皮了，产生一股铁锈地问道。“我应该撞死你了。那么，你为什么毫发无伤、活蹦乱跳的？而且为什么车身没有留下痕迹？”

“这是五年前留下的……剩下的你自己思考。听了这个解释，应该基本上明白了吧？”

难道我无意中猛打方向盘闪过了？还是对方惊险躲开，然后默默离去了？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我从未听说有人能取消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这种能力显然超过了人类智慧所能理解的范围。

雨依然下个不停。

少女坐在副驾驶座上，脱掉淋湿的校服外套，往后座一扔，然后摸索着点亮了车内灯。

少女对哑口无言的我说道：

“你就是没能及时刹车。我死掉了。”少女跨坐到我身上，揪住我的衣领不停地摇晃，“看你做的好事！你要怎么赔我？”

我是不是并没有撞到人？

少女用拳头一再打我的脸和胸口。被打的时候几乎不痛，可骨头之间地碰撞让我很不舒服。不久后，少女似乎筋疲力尽，气喘吁吁，连连咳嗽，至此才终于停手。

说完，她把手伸到我的眼前。

或者说，这一切都是因醉意与疲劳而产生的幻觉？

“不明白。不，我反而更摸不到头脑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因为我害死了这名少女。

“也难怪你会觉得难以置信，毕竟身为当事人的我，都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拥有这种能力。”

然而，眼前确实发生了如此荒谬的事情，她亲身证明了这一点。我明明开车撞到她了，她却安然无恙，而且手上突然出现了之前不存在的伤痕。

我歪了歪头。如果按照字面的意思理解，我就更是一头雾水了。

过了一会儿，她漂亮的手上渐渐浮现出一道紧绷的淡紫色伤痕。那是被刀子割伤几年后痊愈才留下的伤痕，不像是刚刚的车祸造成的。

“可以请你说得更简单一点吗？你刚才的说法是一种比喻吗？”

少女默不作声，站起来又踢了我一脚。与其说是踢，不如说是用身体的重量来踩踏。这一招奏效了。我感觉内脏像是被打入一根钢筋似的疼痛万分，肺里的空气似乎都漏了出来。

这名少女简直就像童话故事里的魔法师，但在我找出其他合理的解释之前也只能选择相信了。总之，我先把这个说法当成一种假说。她能施展魔法，能“取消”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尽管受害者一直活力充沛地打我，但我刚才的确已超过八十公里的时速撞到她了。距离如此短，速度如此快，即便踩了刹车，打了方向盘，也肯定来不及。

“听好了，请你看清楚。”

“我再说一次，这是五年前弄出来的，可是我‘取消’了自己‘受了伤’的事。刚才我是为了向你解释才让伤痕复原的。”

我正准备开口，只见少女挥动右手打了我一巴掌，接着连续打了两三下。此时，我鼻内发烫，看来是流鼻血了，不过我也没资格抱怨。

我抓住她的手。

少女一脸厌烦，叹了一口气。

“不是，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能‘取消’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这位长发少女淋着雨站在车头灯前，而我应该看得出神了。

“好……当然。”

雨势又渐渐变大了。

伤或四陷。如果撞到人，应该会留下痕迹。我再次环视四周，甚至查看了车底，可是完全没有发现人影。心脏像发疯似的狂跳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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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思考了一阵子，可还是无法理解她的意思。

“我要你送我回家。这点小事应该愿意答应吧，杀人犯先生？”

此时，后背传来了一道声音：“不对，你没有刹住。”

我一直躺着淋雨，直到痛楚消散，直到我坐起身打算站起时，少女朝我伸出手。我不明白其用意，茫然地盯着她的手。少女说道：“你要做到什么时候？还不快点起来？”

我尚未问“没有刹住”是什么意思，少女就用双手握住肩上的书包的提手，猛地砸向我的脸。书包正中我的鼻子，让我眼前冒出无数个细小的星星。我失去平衡，仰面倒在水洼上，冰冷的水立刻伸进外套。

“取消？”

我回过头，看到一名少女。她身穿白色校服外套和彩色格纹裙，看来应该实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少女大概十七岁，身材娇小，几乎比我矮了两个头。她似乎一路上都没有撑伞，全身湿漉漉的，淋湿的头发沾在额头与脸颊上。

少女说完，用食指轻轻摸了摸手掌上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