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有翻动书页的声音，萧致说：“嗯？”

卫生间在走廊尽头，谌冰进去对着大镜子，舀冷水用力冲脸，直到眼睛里充着红血丝。

他不想让萧致知道，只会徒增他的痛苦。

好想跟萧致见面。

文伟吓一跳：“冰神你干嘛你！”

“背单词。”萧致话里悠闲，跟着说了下一句，“快，夸我。”

重生前的轨迹他都记得。谌重华一直对许蓉颇有微词，但碍于脸面不会跟她离婚。癌症前自己走的前几天，谌重华在他病床旁立协议，说你走了爸爸会照顾她一辈子。

晚上十一点过的小树林有些瘆人，谌冰跳下去走了一圈越绕越晕，不知道路该怎么走了，只能拿手机给萧致打了个电话。

不要想。

谌冰想了半天，才明白自己想的是什么。

谌冰早想过，也许高三以后还生病呢？自己的人生很短暂，他就想萧致能好好过下去。

微暗的灯光，走廊顶部的灯坏了半只，一闪不闪。谌冰脸半被阴影遮挡，嗓音也很冷：“他要是出事了，你们能负责吗？你们不能，但我能。所以，别再来打扰我和他的事情。”

……烦死了。

被他打断，谌冰才意识到自己弄出的伤口。

我想让他变好，我也没错。”

……手心的伤口滚烫，几乎无一不预示着一个事实。

专心做好眼前的事。

谌重华当时很痛苦，他跟许蓉结婚快20年，照顾谌冰病逝是他俩夫妻感情最和睦的时候。

“……”谌冰咬牙，“别背了。”

墙壁附近没有人了。

他怕惊扰到附近，所以声音特别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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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自己走了，萧致又会怎么过接下来的半辈子？

谌冰骂了好多声，站起来：“我出去逛一圈儿。”

谌冰不觉攥紧了五指和掌心，用力跟自己说不要想。

许蓉后来会多痛苦呢？

这是他心底的秘密。

谌冰小声说：“……的确有事儿。”

-

生病这条路，他想自己走。

“……”

之前强迫自己排挤负面情绪时稍加控制就行，现在却越来越难。

不要想。

萧致有点儿没清楚状况，似乎起身走到了窗户边：“怎么？寝室现在应该熄灯断电了吧，宿管阿姨也在查寝，你还给我打电话，有事儿？”

清点完谌冰出了宿舍楼，转半圈，最后停在了这里。

谌冰：“在干什么？”

坐回椅子，谌冰有些心神不宁。

但是，另一条路，他必须拽着萧致一起。

不再等管坤回答，谌冰回了寝室。

文伟端着洗脸盆进来时，就看见谌冰坐在椅子里，手里拿着支笔，无意往桌面戳了下，心不在焉居然给手背血刮出来了。

心里空荡荡地陷了好大一块儿。

十一点关校门，宿管阿姨清点各寝室人员到齐是11点10分。

谌冰一直强迫自己不要想这些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