谌冰没走，重新看了看萧致。

家。”

王月秋也劝过，跟妈妈能有多大的仇呢，去道歉，服软，说不定就好了。

萧致隔了一会儿，开口：“也说过再见了。”

“妈妈是不是不会来了？”萧若问。

但萧致不知道什么叫服软。

他想了会儿，说：“我们走吧。”

萧致站在薄雪和冰碴子，头发被灯光照得透过微微散光，眉眼模糊，冲谌冰抬了抬下颌：“你回家吧。”

但他慢慢习惯了下来。

他冷血，骨头硬。

过去已经是凌晨，萧若靠着他睡着，被王玉秋抱下了车。

人是感情动物，每到这个时候萧致就开始思考人生，把以前的事儿到现在过一遍，想想自己哪儿错了，想想为什么过到这种地步。

……可能是过年阖家团聚的热闹，让萧致开始怀疑自己，当时为什么非要去纠正杨晚舟做的错事，而他本身，到现在，对父亲的感情也很淡薄。

“不知道。”

萧致说不清自己待了多久才适应城市阴暗蒙尘的建筑、大街小巷的灰尘、隔壁夫妻的争吵、深夜摩托车驶过时狂躁的鸣笛。

这个地方非常破烂。

“不知道。”萧若说。

“10，9，8，7……”

直到深夜，满天星辰。

耳朵里是嗡然的轰响。

谌冰说：“我走了。”

他坐在椅子里，给可乐换成了啤酒。

萧致对着手指喝了口气，不远处，许蓉和谌重华招手呼喊谌冰。

谌冰想了一会儿，抬手，拍了拍他肩膀。

不知道喝了多久，管坤戳他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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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坤表哥要开车，一杯酒都碰不了。

“怎么了？”萧致问。

萧若站不住，坐到地上给裙子弄得很脏。她不敢离开，也不敢去吃饭，怕错过车。萧致频频向隔壁谌冰的房间张望、向梧桐树的道路尽头张望，这段时间他跟杨晚舟的关系破裂到冰点，期待变得很淡薄，慢慢被时间消磨殆尽。

“新年倒计时59秒，58秒，57，56……”

萧致往回走，回到管坤和他表哥坐着的烧烤摊面前。眼前烟花一串一串地绽放，眼底五彩缤纷，身旁走过笑逐颜开的路人。

标志性的爷们儿动作，萧致好笑，垂眸看着他。

到现在，萧致已经分不清自己对家庭和父辈是个什么观念，有时候恨，觉得就自己跟萧若相依为命就好，有时候，又羡慕其他人一家团团圆圆。

“萧哥，别喝了。”

人潮拥挤，整个广场的声音逐渐开始汇集，形成越发统一强劲的音浪，铺天盖地，爆竹和烟花的喜庆声响，吵着耳疼，能摧毁一切的不详和脆弱。

旁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突然有个播音喇叭在进行新年倒数，音浪回彻整个广场。

“去哪儿？”

他拎着和萧若的两箱子衣服，吃了饭付钱时，从兜里摸出了王月秋留的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