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隔着供桌，温璟儿随意而坐，双肘撑着桌面，玉手托腮。她歪着头，指甲轻轻剐蹭着耳垂。那双杏眼透亮，眼睫轻颤，目光直白地落在江书衍脸上。

都说这当朝江相老成，满腹心思无人知，亦猜不透。起初许柏远还为此反驳一二，如今看来，这话说的是一点不错。

自从出了蒸房，江书衍便一直沉着脸，让周围的人都战战兢兢。甚至连晚膳也未曾留用，借故便要离开。

良久，屏风那头传来了许柏远的声音，“这般闷热，我这老骨头可是受不住了。书衍啊，你若还想蒸便继续待一会儿子，我便先去沐浴了。”

擎宇跟在江书衍身后，他明显感到现下江书衍的情绪不对，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对。方才从蒸房出来，江书衍便让他去寻那位叫阮娘的女子到蒸房内一瞧，还特意吩咐他守在房外，不让旁人进去。

江书衍不由地舒了口气。

低头回首，他看见温璟儿的身体越过供桌攀上来，“喂，你就这样走了？”

凭着身形轻巧，温璟儿小心下了榻，垫着脚尖，一步步移向供桌。看着温璟儿离自己越来越近，江书衍斟酒的指尖稍顿。

“......”

江书衍自然是求之不得。

“......”

坐在软榻上的温璟儿无聊的很，看着面前那个面不改色端坐如钟的江书衍，突然生了些奇怪的想法。以屏相隔，偷身于那人身后。自己仿若是只被娇养着的金丝雀，还是见不得人的那种。

两人行于阁内花圃边的石子甬路之上，旁边的竹架流水清冽，菊香漫漫，但江书衍心中却乱得很。

江书衍不语，听着她接下来的话。

就连许柏远自己也不知道，这悦湾阁到底是哪里与这江相不对付。

随着推门的拉开又关上，许柏远蹒跚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终是消失在了耳畔。

不多时，江书衍的额头渗出了细汗，顺着脸颊轮廓滴落在肩头。皮肤上火烧火燎，炙热异常。只是比那股炙热更加令江书衍难挨的，是此时身处的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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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是给自己找到了乐子，温璟儿像观察雕塑一样盯着江书衍，眉峰、鼻梁、嘴唇，实在是副好皮囊。

随着江书衍唇的翕动，温璟儿看出了他口型，他在道：你还要看多久？

江书衍突然很后悔，后悔方才冲动之下将温璟儿藏于屏内，才会造就现下如此情状。早知如此，还不如当时直接推她出去来得痛快。

半晌荒唐，把他这二十余年里里外外的礼数丢了个遍。

温璟儿理了理褙子，突然起了些逗弄人的心思。

见此，温璟儿勾唇淡笑。她动动肩膀，换了另一只手托着脸颊，也回应着：看心情。

许柏远还是在那边口若悬河，偶尔称赞一番清茶之冽和果酒弥香，完全没意识到这蒸房内竟还藏着第三个人。

“？”

“我这般模样，如何出的去？”

江书衍没理会温璟儿的话，自顾自站起身，抬步便要离去。却在转身的瞬间，衣角被人扯住。

周围热气滚烫，比起方才更是闷热。屋子里显了白气，氤氲在竹屏桌案间，蒸气腾腾，连人的身形都变得有些模糊。

“想你一正人君子，定不会留我一女子孤身在此处。”温璟儿垂眸，看似羞怯，那扬起的红唇却是真真切切地落于江书衍眼中。

他胸口起伏，不知是因为热气上来，或是什么别的原因，江书衍的后背发热，耳后都冒了汗。喝了口清茶，他闭上眼不去再看。

热气好像愈发足了，呼吸都是烫的。

他按着指尖，不悦地抬眸，双唇轻启。

“你看起来欢喜得很啊？”温璟儿拢拢衣袖，“还真是不容易，这么久才能实现说话自由。”

“方才我同你一处演了好大一出戏...”温璟儿抬首，眉尾一扬，多了分肆意，“这半晌荒唐，你总得赔给我才是。”

与一女子着单衣相对，还为掩人耳目而加以掩饰，何其荒唐！

对面的目光太过直白热烈，江书衍略微抬眸便迎上了那对毫不掩饰的黑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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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心里有惑，但主子不说，他亦不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