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宁玉一手掌着方向盘，一手支着头，按揉太阳穴。

第十二章

聪明是李宁玉自信底气的来源，在她确定能掌控的范围内，偶尔也愿意追逐一下自己的好奇。

“贾姗姗，2008年7月5号报警，报警原因：家暴。”

她们怎么安心。

她们不仅是被自己的丈夫杀死的，这还是一场整个社会都参与的谋杀。

贾姗姗，就是那个被丈夫淹死在河湾的女人的名字。

可惜临江太小了，没有拳击馆。去健身房吧，运动释放的多巴胺和内啡肽，反正也没有高劣之分。李宁玉想。

“我宣誓：我志愿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献身于崇高的人民公安事业，坚决做到对党忠诚、服务人民、执法公正、纪律严明，矢志不渝做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建设者、捍卫者，为维护社会大局稳定、促进社会公平正义、保障人民安居乐业而努力奋斗！”

无论遇到什么，李宁玉提醒自己要永远保持身为女性的敏感，永远不可以丧失感知疼痛的能力。

李宁玉想起自己的天真，想起自己大言不惭对逝去的人说：“你可以安心走了。”

关掉电脑，李宁玉觉得自己待在一个真空房间，她有些喘不过气。她抓起凳子上的警服外套披上，和同事打了声招呼便出门开车。

李宁玉没有目的地，她只是开着窗，在车少的沿海公路一直往下开。

所以尽管文职警察不需要太高的武力，在北京的时候，却总有人能在拳击馆遇到她。

那几行信息像铁烙一般印在她的脑海。

“贾姗姗，2009年12月15号报警，报警原因：家暴。”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她突然改了主意，觉得顾晓梦的提议也不错。便调转车头去顾晓梦报给她的地点接人。

不止是运动能分泌多巴胺，吃甜食也可以。

“好问题。”老师肯定了她的发散思维，“但爱很复杂，人也复杂。”

但李宁玉觉得她自己所烦恼的一些东西，顾晓梦怕是很难理解。

李宁玉脑子里突然浮现一个古怪念头，她点开桌面的警务系统软件，搜起了报警记录。

会对被家暴者很好，可能会主动做饭、给对方按摩、主动提出照顾孩子、买花买零食、打扫卧室等等。由于在这个阶段的表现好像对被家暴者充满了爱意，甚至犹如热恋或蜜月时一样，所以也被称为“蜜月期”。

那时候学到这里，李宁玉问了导师一个问题：“为什么人会相信虚情假意的爱呢。”

“玉姐要是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跟我说，我嘴巴可严了！”说完还比了个将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对于李宁玉点了一份提拉米苏加一份芝士千层的反常行为，顾晓梦便知道今天铁定发生了什么，就看李宁玉她愿不愿意说。

李宁玉倒是不怀疑她嘴巴严不严，毕竟现在都没从她嘴里套出来她为什么想方设法接近自己。也是李宁玉傲气，她始终没有从顾晓梦身上感觉到一丝恶意，便不急不躁和她相处。

李宁玉时而也会去想她和别人的不同，但似乎没有什么好比较的，她只是遵从自己许过的誓词。

她本来可以不用死，她本来那么努力地发出过好几次求救信号。

第二天上班，办公室的同事们聊起这件案子，像聊起一个刚听来的八卦。

查询到想查询的人，李宁玉咬了咬后槽牙，半晌没说话。

法律是冰冷的，它听不见隐藏的精神伤害，它只听伤情鉴定书说了什么。

“晓梦，你对婚姻怎么看？”

“玉姐，我刚刚看到你的车了，你是在梧桐湾这边的公路吗？”李宁玉没想到这也能刚好被她看见。

她的心情已经平静了很多，30码的龟速让她得以慢慢审视自己的心。

她们死了，她们死得无声无息。

可这个世界上，还有多少贾姗姗伸出求救的手，又被巨大的沼泽吞噬。

风呼呼地灌进来，将她半长的头发吹得凌乱，却吹不散郁结在她心口的乌云。

手机的铃声打断李宁玉的神游天际，她靠路边踩下了刹车。

李宁玉没法对受害者，也没法对自己的同事们说：她只是陷入了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控制模式里。

“贾姗姗，2009年2月10号报警，报警原因：家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