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久都没听到李宁玉的声音了。

“好，你想吃什么，玉姐请你吃。”

“测谎技术是用于推导和排查，让寻找证据和嫌疑人的过程更有效率。证据确凿的情况下，法院绝不可能通过吴某的测谎申请。根据《刑事诉讼法》，在我国通过测谎得出的结论不能作为法定证据。即使通过测谎，检测出任何一方有说谎的可能，也不能以此作为证据去推翻原判决结论。”李宁玉对着镜头说下这段话。

“刚忙完案子呢，周天和你细聊吧。”

开庭那天，李宁玉也去了，梧桐区人民法院以强奸罪判处吴桤4年徒刑。

李宁玉觉得判得太轻，可同事会告诉她，能判都不错了，而且这已经是强奸案里判得算重的。

散场的时候，李宁玉回头看了一眼法院威严庄重的几个建筑。她对这个判决不甚满意，但似乎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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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宁玉握着手机，对面没有传来声音。短暂的安静，两边却都默契地没有挂电话。直到顾晓梦的轻笑声传来，“玉姐，我们这样举着手机不说话是不是有点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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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那我来订。”

副驾驶上放了一个礼盒，装着李宁玉给顾晓梦准备的礼物。

吴桤仍不死心，又提交《单方测谎申请书》，申请对其本人“单方测谎”。在群众的高度关注下，媒体们闻着味儿就来了，测谎这一话题绝对值得一挖再挖。

李宁玉长得好，足够作为警局的形象代表，同时又是测谎专业人员，便被推出去接受电视台的采访。

消息发出不过半分钟，屏幕上亮起了一串新的号码。

“喂？”

李宁玉仔细阅读了卷宗，又翻阅了吴桤及其律师提交的《测谎申请书》，她修长的手指扫过上面提到123条申请要点，文件夹“啪”的一声被她扔到桌上。

“玉姐，是我。”顾晓梦谨慎，给李宁玉打电话的号码是另一个。

以前她脑子里的这些疯念头无人理解，今天它们都积极起来，涌向一个叫顾晓梦的人。

“我周天有空的。”

周天，李宁玉还是来顾晓梦家楼下接她。

“还好。”顾晓梦看不见的地方，李宁玉也随着她轻轻笑了。

暴力，胁迫两个词太明显，其他手段四个字又失去了法律本来该有的“确定性”。所以在这个案子里，吴某才那么执着于说他没有“暴力胁迫”受害人。关系压制里上司对下属，老师对学生，难道就不是胁迫吗？

闹得沸沸扬扬，这还是第一次有当事人主动要求测谎。彼时，群众对测谎这一技术抱着很高的神秘感，法院和警局都很重视。

“那...晚安玉姐，周天见。”

李宁玉躺在床上，还是想给顾晓梦发个消息，问她生日是否有安排，如果没有，要不要一起吃饭。想了一下好像有点不妥，便改掉几个字。

事情果然如李宁玉所料，宋某和她的律师并未理会吴桤。

“玉姐最近在忙什么呢？”

“回到家再拆吧。”当面拆礼物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证据确凿，纠结这些细节也不可能给他翻案。”李宁玉声音冷冷地，充满了拒绝，“宋某和她的律师应该也不会做出回应的。是要我问什么，问受害人你是不是自愿的吗？这个荒唐的提案就不应该还能递到我手上，受害人需要的是心理疗愈，而不是再由测谎给她造成二次伤害。”

“恩，晚安，周天见。”

“恩。”

也许强奸这一行为对身体的伤害甚至够不上轻伤，但对受害人心理上的伤害，社会对她们造成的二次伤害，这些又该怎么折成量刑？

“我都可以。”

顾晓梦兴奋得抱着被子滚了两圈，又翻出枕头底下的耳机，音量一格一格调到最大，时长不过一分钟的录音，顾晓梦听了半个小时。

在李宁玉看来，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也有荒唐之处。“强奸罪，是指违背妇女意志，使用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行与妇女发生性交的行为。”

“谢谢玉姐！”顾晓梦笑得眉眼弯弯，“我可以现在拆吗？”

法律不回答李宁玉。

性犯罪取证难定义难，受害人不敢报警也导致暗数变多。

她比普通人了解更多的案情信息，在办案过程中，有不少女下属都检举曾遭受过吴桤的性侵犯。碍于他的职场权力，也怕给自己带来不好的影响，所以没有选择报警。如今再报警，也无法取证。

“晓梦，6月27号（星期天）你有事吗，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只有宋某较幸运，勇敢报警且完成了取证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