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雪仙子传】(90)完(3/10)111 烟云录(明雪仙子传)
大藩一握拳头道:「好,既然如此,老哥就再赌上一把。」
宋睿道:「那我就与老哥哥一言为定。」
大藩又咳嗽道:「赢了好说,输了又当如何?」
宋睿笑道:「胜负乃兵家常事,何需多虑?」
大藩不禁咋舌道:「老弟,你够狠……」
就在这时,魔海传来消息,风眼已平,两人听了相视一笑,笑声越来越大,
以至于声震屋瓦,宋捷却是低头出去,径自寻柳若萱而去。
她一觉睡到了夜色昏沉,夕阳西下,待到醒来时,丫鬟们在楼下叽叽喳喳讨
论着什么,听来多是欢笑之声,她打开窗一看,原来丫鬟们抱着许多礼品咯咯乱
笑,宋捷正在院子里与她们聊天,见到她窗户打开,宋捷不待丫鬟上来禀报,自
己先上来。
柳若萱困意全去,拿起茶壶泡着茶叶,宋捷一进门就道:「魔海传来消息,
秦川已杀死吞天海鱼,风眼平定,家父更与大藩商量后说,决定打妖族一个反击。」
她神色平常,只是把玩着茶杯,宋捷道:「公主不觉得开心吗?」
柳若萱喝着香茶,轻描淡写道:「本宫这些日子,身体不舒服,决定闭门修
养一段时间,以后不管发生任何事,谁也不许打扰本宫。」
宋捷听的一愣道:「那不知公主有意向魔海之外求援吗?」
柳若萱道:「自有龙城做主。」
宋捷走来坐在她旁边道:「父亲说,让我去做先锋。」
她轻轻点头,并无多少异样,宋捷瞧着她容颜忽而道:「那我们的婚事,公
主考虑的怎么样了?」
柳若萱背负玉手,淡然起身,恰在这时周宁急急忙忙冲了进来,满脸喜色道:
「听说风眼已平了,不知道公主有意派遣使者过去求援吗?」
柳若萱想了想,美眸看在他脸上似有几分笑意,其美态,看的周宁一愣一愣
的,语气几分轻淡的摇头道:「这些事情,本宫也做不了主,周兄不必担心,龙
城自己会办的……」
宋捷道:「周兄不知,公主她心情不好,要闭门修养一段时间……」
周宁瞧了瞧她,她却是不置可否,打仗拼的就是底气,前线有了银两支援,
底气也是大增,敢于打妖族反击,也不是空穴来风,柳若萱本就是清冷之人,这
些日子为了银子,也是累坏了她,她要闭门修养,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人又不是
铁打的,极度劳累之后,都想好好修养修养。
宋捷打了个眼色,两人不动声色的退下,宋捷道:「看来公主殿下起码也要
歇个十天半月了,不过也好,毕竟她最近累坏了。」
周宁点头道:「可不是么,听说秦辕还要银子,若不是龙城开始扶持秦川,
这秦辕指不定闹哪样呢。」
宋捷道:「所谓风云急变,他这个城主被秦川拉下来,也是早晚的事了,前
线又增加了几十万两银子,底气大增不说,龙城来信,瑶雪圣女亲自告示天下,
共击妖族,龙城,圣府神州,商国富川,皆在调遣精锐之士,很快就要奔赴前线
与妖族决一高下。」
说着又道:「咱们蛮荒四国,拖了妖族整整两年,为的就是耗妖族的锐气,
眼下龙城抓住了时机,又有瑶雪圣女亲自调神州之兵,与龙城之兵合道奔赴前线,
为的就是和妖族决一死战。」
周宁奇怪道:「如此大规模的决战,谁人来指挥呢?」
宋捷道:「当然是龙城的人来指挥了。」
周宁点点头道:「战事激烈至此,旷日持久的打法,确实比较耗人,妖族的
确也够狡猾。」
宋捷沉吟道:「确实如此,龙城,富川,神州三国一面调兵奔赴前线,一面
又要防备妖兵从蛮荒四国任意一方突破防线,长驱直入的进入龙城五国,所以还
是大大有所保留的,才施展不开手脚,毕竟妖族是攻,九重天是守。」
周宁道:「那秦辕如何?」
宋捷不屑道:「秦川与秦世蕃皆是人杰,秦辕早晚要被二人给拉下来,虽是
如此,但好歹也是江都城主,雾江水师依旧归他调遣,这次过来逼要银子,已让
龙城对他失望透顶了,也就是看公主好说话,没有跟他一般见识,但此人太过精
明,不可不防他,龙城有意扶持秦川,就看秦川会不会辜负龙城的栽培了。」
周宁道:「秦辕固然可恨,但他说的确有几分实情,打仗烧的就是银子,没
有银子就没了底气,没了底气就处处受制于人,他这次逼要银子,可不就是拿这
个把柄要挟公主殿下,公主她虽然是仙女一样的人,可没了银子,照样是愁困不
已,好在如今银子的漏洞给补上了,只盼望秦川早日架空秦辕吧。」
宋捷含笑道:「远非如此简单,秦辕在江都城多年,雾江水师中亲信密布,
若要很快架空他,一要龙城支持,二要雾江水师认可,三要铲除秦辕的势力,四
要秦川,或秦世蕃不让人失望,缺一不可,不过我相信,秦辕是挣扎不了多久。」
周宁就更加奇怪道:「我左右捉摸,都想不透,瑶雪圣女为什么一直不露面?」
宋捷摇头笑道:「妖界的圣女,岂是咱们这些凡夫俗子可以见到的?周兄大
可不必胡思乱想了。」
周宁呵呵笑道:「你说的也是,不过妖兵攻势凌厉,便是最近穆府城外也有
许多蝠妖作怪,咱们需要小心。」
宋捷道:「此言深合我意,妖兵太强,九重天一直都是防守,处处被动,坚
守城墙不说,蝠妖与巨鹰那类妖物却是飞在天上肆无忌惮,好在咱们早有防备。」
周宁点头称是,两人走着走着,各有自己心事,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又突然想起了定州,定州那边又是如何光景呢?
周宁躺在床上闭目思考之时,偶闻几声急速之声,似有什么东西在天上低空
飞过……
两月之后,穆府大藩要在醉花楼过生,消息一出来,满城许多人都要前来为
他祝贺,醉花楼内到时必是座无虚席,便连整整两月,只在小楼不闻旁事的柳若
萱,也派了丫鬟提前准备贺礼。
她这两个月以来闭门谢客,想见她的人也见不到,周宁备了一些礼物,去看
望她时,两个月不见,几个丫鬟正在院里浇花,一边浇花,一边叽叽喳喳的,窃
窃私语说着什么,周宁路过时,几个丫鬟也没注意到,兀自低头说的痛快,说的
竟是宋捷向她求婚遭遇冷落的事情。
丫鬟们又议论纷纷,说起宋捷来个个赞不绝口,人潇洒不说且又俊美,出手
阔绰,每次来这里连丫鬟都跟着沾光,收了宋捷许多礼物,个个似怀春少女,言
谈之间,极是羞涩。
这几个丫鬟一说,周宁不禁感慨万千,待到丫鬟发现他时,也是吓了一跳,
周宁说明来意,丫鬟也没怎么为难他,带着周宁就上了小楼。
她闺房的门开着,里边迎面扑来一股香风,她穿一袭黄裙纱衣,大捧乌黑秀
发落在香肩,此时正在对镜梳发,镜中绝色容颜清冷之处,婉约更有几分妩媚之
色,本是圣洁的仙子,此时此刻也多了些美艳。
丫鬟一边为她梳发,一边笑语盈盈的夸奖着宋捷,柳若萱从镜中看到周宁时,
美丽起身道:「周兄人过来就好,怎么还带了礼物来?」
周宁把礼物放下道:「公主诸事繁忙,难得休息,这些礼物谈不上珍贵,全
是一片心意。」
她抬起玉手,挥退房内丫鬟,坐他旁边道:「周兄两月不见,气色好了许多。」
周宁摸了摸自己脸,笑说道:「还好吧,不知公主怎么样?」
她美丽笑道:「也说的过去吧……」
周宁仔细往她脸上看去,柳若萱淡淡一笑,偏过脸道:「今天这妆不好看么?」
周宁道:「好看的很。」
她轻拂脸边几许乱发,姿态美不胜收道:「若是如此,倒也不算辜负了我的
一番心思。」
周宁在这坐了一会儿,外边丫鬟叫道:「宋捷公子过来了!」
宋捷俊郎潇洒的踏进房间时,长发束着玉冠,满面春风,当看清周宁时,神
情一怔道:「周兄也在这里陪伴公主吗?」
周宁点点头道:「公主身体不舒服,所以我来看看。」
宋捷神色一笑,自若从容道:「大藩马上就要过生日了,我来这儿与公主商
量一下,看准备一些什么礼物好。」
说着坦然坐下,柳若萱却是站起娇躯道:「本宫觉得这里有些闷,你们两个
聊吧。」
她说着当真一个人走下楼去了,宋捷跟周宁聊了一会儿,周宁告辞,宋捷含
笑起身,两人各自回去。
周宁回来之时,正见魏琅骑在一匹高大的骏马身上,低身与人谈论着什么,
马下站着的人周宁也认识,正是秦辕。
不过秦辕按辈分是魏琅的叔辈,魏琅此时骑在马上和他说话,倒很是不敬了,
不过秦辕也不生气,满是笑容的有说有答,说到诙谐之处,魏琅开怀大笑,说不
出的猖狂。
看见周宁路过时,忍不住开口叫道:「周宁兄弟,过来聊会天怎么样?」
周宁移步过去,秦辕这白发老头儿,佝偻着腰看来道:「周公子,真是一表
人才啊!」
周宁受宠若惊道:「您说笑了。」
魏琅跳下马道:「咱们窝在这穆府可好久好久了,不如出去转转如何?」
秦辕笑道:「那可危险的紧呢,据说城外偶有许多妖兵出现。」
周宁答道:「不过也无妨,那就一起转转?」
魏琅答了声爽快,命人牵了马来道:「上好的甲州马,走,咱俩散散心去。」
周宁骑上马一试,果然是好马,两人并骑出了穆府,魏琅漫不经心道:「我
看兄弟一脸不快,是有不爽的事吗?」
周宁摇头道:「没有,没有,魏兄弟说笑了。」
没想到魏琅看似没有城府,实则精明无比道:「我看,是为了公主的事吧?」
周宁脸上一红,正要推托,魏琅已然豪爽道:「咱们男人大可不必这样,喜
欢就是喜欢,美女谁都爱,别说公主那仙女一样的人了,不过,你可知其中缘由
吗?」
不待周宁回答,魏琅又抬头挺胸道:「说来也是简单,妖兵强大,魔国的重
要性与日俱增,不管站到那一边,都是大大的有利,宋睿父子二人就是以此来逼
迫人的,公主她虽然了不起,可也只是一个女人,既然是女人,被迫接受一些事
情,也是意料之中,听说那宋捷十分得意,我就看不惯他,哼。」
周宁这才理解,她为何显得心事重重,魏琅大抱不平道:「公主也是我魏琅
心中不容亵渎的女神,我喜欢就是喜欢,但绝不用那阴谋诡计,周兄就能忍受,
她一个冰清玉洁的仙女,插在宋捷那样的牛粪上吗?」
周宁皱眉道:「公主是个善良女人,却是遭遇这般。」
魏琅登时大为赞同道:「我本来以前是觉得周兄是那种软软弱弱的男人,没
想到却是看走眼了!」
说着当真呸了一声,所谓男人爱美女,谁也得不到尚且心里好受些,不觉得
有什么,可此时心中不容亵渎的女神被人胁迫,他们这些人不生气那就怪了。
魏琅又道:「我尚且没有追逐美人之心,可周宁你一表人才,又与公主有同
生共死的感情,咱们以前虽然颇多误会,可自从十万大山之后,那也是掏心窝子
的交情了,怎么样,要不要干上一票?」
周宁一听这话,心里明镜似的,故作不懂道:「魏兄意下如何?」
魏琅悄然看了看四周,神色自若道:「不是我魏某人卖弄,我魏家门中,也
是高手如云,这里又是咱们甲州地盘,宋捷那小子,赛马会上出尽风头不说,还
要挟公主,我魏某人世代受龙城圣恩,公主是龙城金枝玉叶的掌上明珠,更是我
魏家的主子,岂容魔国那伙人玷污?我魏某人已决意为主子报仇,眼不见,心为
净。」
说着伸手斜劈一下,正是杀人的意思,周宁看的一怔,魏琅看在眼里从容笑
道:「周兄若要犹豫,恐非明举,实话说吧,魏某人这两年,已不知遭人多少次
暗杀了,所谓无毒不丈夫,你要心慈手软,那宋捷可未必饶得了你。」
周宁早已不是从前那个茫然不知的人,早已混的今非昔比了,转眼之间就明
白魏琅所指,只是魏琅与宋捷都欲置对方于死地,他也听闻魏琅有好几次遭遇暗
杀的事,初时尚不确定是宋捷干的,如今看来,除了宋捷,谁人胆敢在甲州刺杀
庆府未来的家主?
魏琅骑着马上,察言观色道:「我魏某人果然没有看走眼!」
周宁道:「不管如何,只要人不犯我,我是不愿过多纠缠的。」
魏琅笑道:「周兄如此为人,我很是佩服,只是你要小心防备,你与公主之
间的事,宋捷也是一清二楚的,倘若有困难之时,大可来找我魏某人,咱们一条
绳上的蚂蚱,还见外什么?」
说着说着两人纵马来到妖界之中,颇有名气的醉花楼,选了处僻静所在,好
酒好肉点了许多,魏琅大是阔绰道:「难得兄弟相聚,酒可以少喝,但这菜,可
要多多品尝,这可都是甲州的绝品。」
周宁早知醉花楼的名气,点头道:「魏兄请。」
两人共饮一杯,没过一会儿吃不饱也满脸红光走进房来了,一进门就骂骂咧
咧道:「俺真是越想越气!」
魏琅起身笑道:「许久没有坐一块儿喝酒了,哥哥您气些什么?」
吃不饱道:「仙儿妹妹走了让俺伤心不已,也就是了,如今连仙女姐姐,也
要嫁人了,唉!」
周宁握住吃不饱大手道:「哥哥莫气,你最近跑哪去了?」
吃不饱来了兴趣道:「俺去奴国原荒了,俺的个姥姥哎,您是不知道,奴国
原荒那儿,都打成什么样了,那叫一个惨哎!」
魏琅道:「便是甲州,也是十几座郡县被妖兵糟蹋的不成样子,说来着实可
恨。」
吃不饱舔舔舌头道:「你俩今儿怎么跑这儿喝酒了?」
魏琅拍手称快道:「相见恨晚呢!」
一句话说的吃不饱哈哈乱笑,三人又是喝酒又是吃菜,言谈之中,无话不说,
东拉西扯的,吃不饱笑着笑着,抹着眼泪道:「呜,俺也不知道仙儿妹妹过的咋
样了,想死俺了。」
魏琅一愣,周宁也是一愣,吃不饱皱着鼻子,满脸痛心疾首道:「俺以前只
知道挣银子,可是银子有了,心里总缺点啥儿,仙儿妹妹一走,俺做梦都想她,
想的厉害。」
周宁急忙安慰道:「现在风眼已经平了,吃不饱哥哥可以去定州找她呀。」
吃不饱俩眼一亮,欣喜道:「可不是嘛,俺打算把生意做到定州去,要不了
几天,就可以从甲州海,直接做船去定州了。」
周宁摇头叹道:「到了定州,避避风头,等仗打完了,哥哥再回来。」
吃不饱舔着舌头道:「放心吧,陪在仙儿妹妹身边,俺那舍得回来?」
待三人吃饱喝足之后,吃不饱打着酒嗝回家去了,魏琅又叫来几道热气腾腾
的炒菜,添了一壶酒道:「周兄尝尝滋味如何。」
周宁夹了一块肉,尝了尝道:「真是好手艺,猪肉也能做的这般鲜美来。」
魏琅道:「猪肉做法得当,可是难得美味,甲州许多菜肴,数不胜数,这盘
炒猪肉,只能算是其一。」
周宁又夹了一道菜,慢慢吃着道:「这道菜我在定州也吃过,辣的很啊。」
魏琅夹了一块鸡腿尝着道:「越辣越好吃,大冬天再配上一壶酒,那就叫绝
了。」
周宁倒了一碗汤,汤里煮着的香菇,木耳,辣椒,姜块,菠菜,西红柿,鸡
肉,融合在一起味道鲜美,极其过瘾,两人一边大动筷子,一边品味好菜,最后
是端来一盘火锅,两人食欲大好,在吃这一方面真有无数共同语言,还没说出来
就已是心领体会,直到吃的吃不下去了,才开怀笑着出了醉花楼,一路骑乘快马
出城兜风去了。
人人都说城外不怎么安全,晚上时候还有蝠妖作怪,城墙上边安装了几千架
威力巨大的弩,防的就是蝠妖侵犯,蝠妖每到夜里,就从深山老林里成千上万的
钻出来扑食人畜,极其骇人,各地百姓闻风丧胆,蝠妖一过,风卷残云一般。
眼下日头黄昏,群山高耸,几片火烧云挂在山顶,周宁与魏琅在外边玩了大
半天,路过几处村落时,门前人烟凋零,炊烟稀少,二人牵着马路过一户人家时,
家门口兀自残留着丧事用的白纸,里面更传出老幼哭声,魏琅隔着木门,一看,
原来是一名白发苍苍,风烛残年的老妇,正抱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在哭,院
子里草草盖着一个死去的人,想必是二者亲人。
周宁倾听片刻,听出来这家刚刚死了人,日子艰难,老妇与孤女更是无依无
靠,魏琅把马拴好敲了敲门,那老妇与孤女更是惊恐,以至于战栗起来,魏琅见
状缓声说道:「过路商人,想讨碗水喝,请您不要害怕。」
那老妇这才使孙女过来打开了门,周宁与魏琅进去一看,院里破败不堪,几
间茅草屋好几个大洞,老妇与孙女更是面有饥色,虽是如此,那小女孩却也乖巧,
急急忙忙去烧茶喝了,泡的正是竹叶,魏琅与周宁对着草草掩盖的人,恭恭敬敬
的低身鞠了躬,魏琅更脱去身上外衣,盖在逝者身上道:「世道艰难,真苦了百
姓也!」
那老妇闻言擦着眼泪,哽咽的说不出话来,那女孩儿在柴房烧着茶水,刚生
火时,烟囱里浓烟升腾,魏琅起身去了柴房,他人高大,烟又往上漂,里边着实
呛的他睁不开眼睛来,低身进去时,那小女孩脸上被弄的几道熏污,火也烧的旺
了起来。
魏琅揭开旁边的锅看了看,里面锅里空无一物,净的能模糊照见人影,他又
掀开米缸看了看,里面的米仅有一指多厚,除此之外,更是别无旁物。
周宁放眼瞧了瞧四周,屋檐下挂着一些没来的及剥的玉米,他便摘了些玉米,
为老人家剥着玉米道:「这里十室九空,人烟稀少,老人家与孙女相依为命,如
何生存?」
老妇抹着眼泪,看着逝去的老翁道:「孙女命苦,爹娘没了,就与老伴儿爷
孙三人相依为命,她爷爷如今去了,可……」
说着说着泪不成声,周宁连连叹气,魏琅从柴房出来时,也帮着剥些玉米粒
道:「魏某人长这么大,还是次体会到为人艰难啊!」
谈话之时,烧火煮茶煮的快,竹叶泡茶更有一股浓郁香气,两人各喝了满满
一碗,那小女孩蹲在老妇身边,乖乖静静地一句话也不说,老妇却满是不舍的看
着这闺女,周宁道:「她有十二岁左右吧?」
女孩儿点点头,周宁说的也差不多,剥着玉米很快就剥了半篮子,小女孩也
过来剥玉米,剥着剥着豆大泪珠掉了下来,砸在篮子里,没过一会儿就听见外边
有人叫喊,小女孩恐惧,不敢去开门,还是魏琅去把门打开,几个男女走了进来,
看见周宁,魏琅时多看了几眼也没说什么,径自走到躲进奶奶怀里的小女孩身边,
仔细看了几眼道:「长得不错,可值二两银子。」
周宁冲口而出道:「二两银子,就要买个活生生的人?」
那带头女子不屑道:「这位爷,如今兵荒马乱的,二两银子已是高价了,到
了城里边吃香的喝辣的,总比饿死在这里强吧?」
小女孩怕着怕着,惊恐万分,老妇抱着孙女舍不得松手,又没办法,孙女跟
着自己,除了早晚饿死,还真没别的出路,一时泪眼模糊道:「丫头乖,丫头乖」
她哭着奶奶,满是不愿,旁边几个男女等的不耐烦,带头女子道:「哭什么
呀?卖进大户人家里当个丫鬟,吃喝不愁,凭你这模样说不定还能弄个小妾,少
奶奶当当,那时候可就是麻雀飞上枝头当凤凰了,有什么好哭的,哼。」
魏琅不禁笑道:「我自认心狠手辣,比起眼下的,还真算不了什么。」
这带头女子的话,骗一骗女孩和老妇倒还可以,魏琅跟周宁那都是见惯世面
的,精明的很,早知道说是这么说的,可到最后卖的时候就不一样了,周宁按捺
不住上前道:「烦请各位回去,这人我们不卖了。」
带头女子登时尖声道:「这位爷说不卖就不卖了,您是这闺女的什么人?」
魏琅抱胸道:「我二人就是这丫头的兄长,爹娘不在了,兄长既为大,如此
不够吗?」
女子变脸道:「辛辛苦苦跑这么远,你说不卖就不卖,跑腿钱五两银子,拿
的出来,咱们就走,拿不出来,乖乖的交人!」
老妇一听他们张口就要五两银子,怕的都哆嗦起来,魏琅道:「都是爹娘生
养的,区区几步路,又何至于把人往绝路上逼?」
周宁扔出五两银子,冷声道:「拿银子走人。」
带头女子捡起银子,呵呵冷笑两声,目光瞧着魏琅道:「这位爷说的好听,
头头是道的,可这都是爹娘生养的,人人生来就是一样吗?」
说罢冷笑不止,魏琅喝道:「还不快滚?」
这伙人这才转身走了,魏琅满是不爽道:「今儿真是憋屈,叫人看着不舒服。」
周宁知道这祖孙二人留在这里没什么活路,干脆指着魏琅道:「说来在这甲
州里,这位兄弟也是个大人物,我二人既赶跑了那伙人,自然帮到底,门外就有
两匹马,老人家可乘马,与我二人一道回穆府城中,衣食住行样样也是不愁。」
他二人自有不凡气质,老妇经过这一番折腾之后,惊惧之余也是连说贵人,
贵人,到了晚上用饭时候,魏琅自己骑马出去,跑了十几里远,才买来一堆好吃
好喝的,回来时候,满是风尘,洗了脸后,四个人在茅草房里一起用饭,祖孙二
人多年不知肉味,饿的面黄肌瘦,魏琅好言安慰,周宁不禁笑道:「我实在看不
出来,魏兄竟也有如此柔情似水的一面。」
魏琅闻言一笑,大口喝着竹叶茶道:「我这人虽然粗鲁了一些,可你要真比
起来的话,我比宋捷那小子可强太多了。」
周宁道:「旁的不说,就说魏兄这彪悍之中的几分侠气,令我佩服。」
周宁说着看向女孩道:「妹子叫什么名字?」
女孩眨眨眼睛,怯生生道:「丫头。」
魏琅噗嗤一笑道:「这算不得数,不如我为你取一个吧。」
魏琅说着仰头沉思,忽然道:「有了,你干脆就叫莹莹吧。」
她眨眨眼,想了想道:「莹莹?」
魏琅笑道:「正是如此。」
说着在桌上比划着写了莹莹二字,她改名为莹莹之后,也多了几分欢喜,周
宁道:「有了莹莹这个名字之后,可叫丫头,也可叫莹莹,如此甚好。」
两人咕咚咕咚喝了许多竹叶茶,十分过瘾道:「这竹叶茶喝起来,也真是宝
贝。」
周宁道:「我从小就是喝这茶长大的,经常喝。」
魏琅道:「要不也带些竹叶回去。」
周宁点头道:「好,那就这样。」
吃罢了晚饭,蜡烛的油也是所剩不多,周宁跟魏琅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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