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也能隐约看见自己脸上的红点子。

“小姐，咱们快把那公子送走吧。”

只觉得自己四书五经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对着头一次见面的姑娘，竟然如此冒犯。

只要她开口说，不想入大阿哥府，摆明了忤逆主子，只怕到时候，别说一桩稳妥的婚事了，连她也会立刻成为弃子。

也总比随便许给一个阿哥的好。

昏黄的铜镜映出沈秀容的面容。

来了这个公子，小姐恨不得连家底都掏出去。

她目前比较烦的是，自己应该穿什么。

更主要的是后半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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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秀容说完，不由分说地把菜和肉，塞到红霞手里，回房去了。

想到他手足无措，恨不得钻地缝的模样，空落落的心，又重新被填满了。

关键是她的眼睛，乌沉沉的，好像一个故人......

“你看什么看？还看？登徒子！”

这姑娘竟如此心大，她难道不知道，这次大选关乎她们一辈子的命运吗？

第二日，天光大亮，静宜在隔壁秀女起身的动静中，醒了来。

倒也不算真的穷，不过家财确实被旁人占尽了，留给她的就这小院子，和一些现银。

本来小姐就是个散漫的性子，由她管着，她们的银钱还能用一阵子。

沈秀容伸出细白的手指，搓一搓，一个红点子搓没了。

任凭静宜在脑海里，把所有适龄的人选都想了一遍，都没找到合适的。

打开衣柜，才察觉到这姑娘的衣裳早就过时了，花样子不时兴便罢了，连料子也不怎么好。

主子手眼通天，其实若能说动主子，在婚事上帮帮自己就好了。

她侧着身，看着对方的身体浅浅起伏着，心绪发散。

沈秀容瞪他一眼，不等元晋回话，已然退了出去。

沈秀容坐在梳妆台前，双手托腮，一时犯了难。

*

“红霞你别急，先帮我把菜烧好，我等下去喊了那公子一起用。”

哪怕落到宗室旁支呢？

她笑起来，灿如星辰。

夜幕深深，储秀宫里的静宜，翻来覆去睡不着。

那秀女见她醒来，往静宜这边走了几步，“姐姐，快起来呀，今日有嬷嬷来教咱们规矩呢！听宫女姐姐说，学完了规矩，就可以吃到御膳房的点心了。”

刚刚那呆子应该不会认出她来，但愿也别被她这幅模样吓跑才好。

姑娘比先前好看多了，那几颗小红点也不那么碍眼了。

另一张床上躺着的秀女，却像是毫无心事，干脆打起了小呼噜来。

烦恼了半夜，一直到天麻麻亮，静宜才睡去。

用晚膳时，红霞见自家小姐给那人准备了鸡、还特意买了肉回来，心都攥紧了，疼得直抽抽。

以往这些都不够她的一件衣裳钱，如今，却要用许久许久。

作为石府的二格格，哪怕她生母不在，什么时候缺过钱，不想这姑娘是真的一穷二白。

这花销也太大了，不是她家能养得起的。

元晋挠挠头，一张脸复又烧红起来。

沉沉叹口气，想着明天还是去找找宁容吧，作为太子妃，应该在宫中有些左右选秀的权利。

这镜子不及京城的时兴，连看人影都是模模糊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