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他问什么都据实以答，不把自己放在皇太子的位置上，而是臣子的位置。

胤礽心头复杂难辨。

他没说话，康熙如炬的眼神扫过去，不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答案是：走直球。

倘若保成听见这话，喜形于色，或者只微微露出一丝喜意，他大概要对这个亲手养大的儿子失望了。

梁九功自然明白康熙的心思，笑着附和。

从前他总觉得，皇阿玛的心思深，轻易让人看不透。

康熙心里更开心了。

太子没再争辩，恭恭敬敬行了礼退下。

片刻后他才道，“朕心里有个决定......朕要亲征准噶尔......”

但私下里面对他时，却又要把自己当儿子，拿他当父亲看。

至少在这一刻，他是抱着有可能回不来的心思，命他监国的。

康熙眼底闪过欣慰之色，却冷着面，斥责他。

“至于大清......朕就交托到你手里......”

“胡闹，你从未上过战场，休要儿戏。大清如何会不缺皇太子？大清永远都只会有你一位皇太子！”

“罢了，你今日也累了，回去休息吧，此事休要再提！”

“皇阿玛，不可。大清离不得皇阿玛，但大清不缺我一个太子。”

太子声音铿锵有力，目光灼灼，仿佛康熙一声令下，他马上就能出征的架势。

康熙在殿内，眉眼含笑，惯来端肃的脸都柔和下来。

“他一次战场也未去过，竟要代朕出征。”

康熙说着笑起来，愉悦神情难掩。

如今重来一遍，他想过无数回，他该如何对待一位心思深沉，胸中有丘壑的帝王。

胤礽忍不住想，不管以后如何，皇阿玛并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全身而退。

此时胤礽面无表情，八风不动，康熙反倒有些刮目相看。

御书房的门合上。

他说了和上辈子一模一样的话。

“陛下，这正是殿下的一片孝心，他明知前路艰难，却还愿意替您出征......老奴听闻，太子和太子妃感情甚好，如今太子妃有孕之际，您一说要出征，殿下竟愿意舍了妻儿......恐怕整个大清都少见如此孝顺之人。”

“九公，你看看保成，朕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儿子都会满地跑了，他却还如此少年意气。”

所以他很少说自己的意见，既怕显露自己，又怕答地不合皇阿玛心意。

“儿子愿替皇阿玛出征，平定准噶尔！”

康熙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像是没预料到他会如此直白。

“是，老奴记下了。”

他负手而立，在御书房中缓缓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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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他真的曾经想要让他继承皇位。

“如今虽已入了秋，却还有些炎热。都说孕妇不耐热，前儿进贡的什么云锦好似还不错。你送些去毓庆宫......”

片刻后，胤礽认真道。

固然有梁九功故意夸大，哄他开心的成分在，但胤礽孝顺他的心，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