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有七情六欲，而他也不能要求太子活得像个圣人。

“福晋......福晋没了......爷，您千万节哀......自打您去了宗人府，福晋便茶饭不思、坐卧不宁......前儿得了风寒，硬是没请御医......不想就这样没了......”

虽他还只是太子，但已经有了在圣旨上下朱批，盖御玺的权利。

里面空荡荡的，东西的摆放依旧，但就是不对劲。

往正院的步子，也迈得越发大了。

刘荣就是被留下的最后的几个。

值守的丫头、婆子们自然不见踪影。

刘荣大概听见了动静，一路小跑着过来，见到胤禩，一下哭了起来。

以前皇阿玛也叫他处理政务，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这次的意思是叫处理所有的奏折，只有拿不定注意地才拿去问他。

康熙从太子的话里，听出一阵退意。

想到自己从前对太子的种种猜测和忌惮，突然心有歉疚。

出了乾清宫，天色已经微微有些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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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院的院门没锁，一推便开了。

从前伺候的丫头、太监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跑没了影。

他大声吼叫着，这府邸说是府，更像是一座空城，能听见外面喧哗的声音，只里面静悄悄的，好像是被整个大清遗弃的角落。

三日后，宫中下旨，削除胤禩的爵位，终身圈禁于阿哥府中。

回了府，他没了束缚，但终身要都被圈禁在这方寸之地。

有时候重要的不是，有没有坐在最高的那个位置上，而是有没有走好脚下的路。

德住道，“殿下还是快回去歇息吧，等娘娘醒了不见您，大概有要起身等您。”

于愿足矣。

“朕都这把年纪了，还要为了你们这些臭小子操劳，你以为你们能躲懒？明儿一早上御书房来，往后批折子的事，还是由你代劳，批完以后到朕这里用章，有拿不定主意地再拿给朕看......”

这大概是胤禩头一回，这般急切地想见八福晋。

胤禩心中不服，总觉得自己还不到如此地步。

胤禩大步往正院的方向走，这时候，除了福晋，应当没人会无条件站在他这边了。

府中落败了，但并不是一个伺候的人也没有。

胤禩重新回到自己的府邸，险些没认出来，里面看似景色依旧，但早就人去楼空。

手指随处一抹，便在指腹上留下薄薄的一层灰。

其母良嫔，贬为庶人，还归辛者库。

对外，造福百姓，恩泽天下。

胤禩站在原地，哑着嗓子问，“福晋呢？”

胤礽点点头，面上未说什么，却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爷、爷您可算回来了......”

“来人，来人，有没有人啊！”

如此想着，冷冰冰的心，逐渐恢复了几成热度。

*

不对，福晋若在这里，这儿不会这般死气沉沉，连灰都有了，不知多久没住过人。

刘荣哭的哀切，全然不似作假。

他想得很清楚，只要把福晋哄好了，再打上安亲王的那条线，多少能起些作用。

就算偶尔有些偏激，还是在旁人触犯他底线的基础上。

老八或许长歪了，但太子这颗苗还是正的很。

胤禩不以为意，继续抬步往里，一路过来，入了寝室的门，才觉察出不对来。

胤礽心里惊讶连连，却还是地乖巧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