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里一时竟不知说什么。

伊恩视线从他袖口、领口出扫过，看见那些难以发现的割痕。

法师没有一丝犹豫，揽下所有责任，“是我怂恿他，是我控制他！”

“是我让他这样做的！”

伊恩伸出双臂，环绕在他肩上，就像临别前的拥抱。

教廷法师被他突如其来的改变惊愕到。

在这混乱中，威廉只觉得永恒的平静将至。

「你不用这样做，孩子。」

“这次你用自己为他做了担保。”希里说，没有回头，盯着大厅另一端死去的执政官，“下一次就没有这种事了。”

“这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你不能再去祸害别人了。」他对恶魔说。

导师难以相信眼前一切——没有人能想到，伊恩会对人类下手。

伊恩点头。

亡，也许是对他最好的解脱。可威廉也知道教会规定，他不觉得有人会愿意背负谋杀查希提行政官的罪名，尤其是一位圣职者，杀死王国执政官，意味着克罗埃西亚和教会的通缉令，他将不会再有回头的机会，圣殿大门将对他紧闭，为叛徒准备的绞刑架终年矗立在广场中央。

教廷大法师长叹一口气。

伊恩再次、肯定地点了点头。

“缄默骑士团长叛变的消息很快会传遍教会，传遍圣特里城……圣殿的所有人将视你为叛徒，石碑上你的名字将变成红色，所有圣殿骑士将不再是你并肩作战的战友，而视你为敌人，前来追捕你……”

在伊恩与她擦肩而过时，昔日导师留下最后一句话：

她的视线在两人间来回徘徊，最后落在骑士身上。

但这次伊恩越界得太严重了。作为曾经导师，希里知道伊恩内心深处的善良，也知道他有多么不设防。

——他的祈求，最终得到了神的信徒回应。

“你都干了些什么，以赛亚？”

“走吧。”

“……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吗？”希里说。

于是那双蓝眼睛中的情感变得柔软而悲悯。

“你真的有做好准备面对这一切吗？”

“我不想在绞刑架上看到你。”

希里瞪着伊恩，过了好久，才找回自己声音。

“给他们一些时间……他们会证明自己。”她还记得特洛熙的话。

越过金发青年肩膀，希里看见骑士郑重地摇头，告诉她卡厄斯在撒谎。

“走啊。”希里提高声音说道，“在我改变想法之前。”

伊恩的意思很明确：一切行为都出自我的个人意愿。

威廉·帕特森相信了光明神存在的意义。

法师们动起了手，议事厅回荡着他们争论不休的声音。

威廉的灵魂注视着面前青年，叹气说道，尽管知道对方听不见。

议事厅多了一具尸体，查希提三位执政官全部死亡。

“你还记得戒律是什么吗？”她声线颤抖，问道，“这样我不得不带你回去了！”

黑袍法师快步挡在两人之间。局面瞬间翻转。

随后，他收紧手臂，用力一拧，伴随着轻轻一响，人类脊椎断裂。执政官只觉得突然浑身一轻，一股力量带着自己朝上飞去，顺着穹顶投下的光柱，离开肉体。

「谢谢你。」他对抱着自己遗骸的骑士微笑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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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他是被卡厄斯诱惑、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呢？

她最后说道，退开一步，给他们留下离开的道路。

对面两个年轻人皆是一愣。特洛熙也瞪大了眼睛看向导师。

“这不关他的事！”卡厄斯很快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