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依不敢去摸他的头，他的头皮还在扎着针，她忍着情绪说：“姐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孟依点头，眼泪流下来。

夜里孟淮远过来守夜，孟依看见父母明显苍老了许多，也瘦了许多，精神状态都不太好，孟淮远看见孟依，眼中惊喜不过三秒，就已经被悲伤代替。

“半年多了。”何湘南看着病房里的孟随，语气很淡：“从去年开始，他身体就出现各种问题，这半年先是前前后后在检查身体，肾功能各项指标都在下降，前天夜里突然病危，说…他的肾功能已经衰竭，我也没办法了才把你叫回来。”

孟依在床边拉着他的小手，勉为其难的笑了下。

习惯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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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江宁一直看着她，眼眶红了，张萍皱眉心疼，说：“孟依呢，我有点事情要嘱咐她。”

仿佛在云林的一切，就这样被她轻易地丢掉。

半夜，孟依带着头套走进无菌室，看着孟随凹陷下去的脸，她无比自责。

“你别哭啊。”孟随拉着她手：“妈妈说了我只是生病了，会好起来的。”

曾经想的那些阖家团圆，不过是镜花水月，其实何湘南也在另一个地方遭受着噬骨之痛。

孟随的小手被针扎的已经没好地儿了，手腕的脉络也紫了起来，刚来到这里的时候，输液管扎在了孟随的头上。

孟依抿了抿唇，蹲下，握住她手：“妈，我一定，不会让小随有事的，你放心。”

孟依眼睛泛酸，小声问着：“小随难受不难受？”

孟依到帝都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

“不丑，小随在姐心中最好看。”孟依说着说着就不自觉的哭了起来。

“姐姐来了。”他笑笑，拉住孟依的手：“终于见到姐姐了。”

说是走的特别急，孟依从见到何湘南，到选择跟何湘南走，连十分钟都不到。

没留下任何一句话，没带走任何东西，没告一声别，就这样消失在了云林。

“她现在不在我身边。”何湘南在电话里语气很淡：“孟依不回去了，我这边也有些事走不开，孟依的转学手续还得麻烦你办，到时候你帮我寄过来一下。”

孟随因为生病，剃成了光头，头皮上的脉络清晰，有的甚至轻紫。

他这几天都快疯了，胡子好几天没刮，邋里邋遢的在家里不愿去见人，说要等孟依回来。

怎么这一年，会发生那么多事。

孟随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没人告诉她。

习惯这样满身被插着管子了…

孟依觉得，这些日子，何湘南并不比孟依好过。

下了飞机来不及休息，就跑到了医院。

孟随摇头：“都习惯了。”

那背影，看起来孤独又无助。

他声音懒懒的：“生病这些天，老是做梦，梦见你和哥哥带我去游乐园。”

和何湘南一起回了家，开了门，何湘南手中的包丢在地上，脱下高跟鞋，人瞬间倒在地上，眼神无光的靠在墙上，不说话，眼神充满了绝望。

习惯了…

孟随眼睛闭了闭，又睁开，看见孟依，眼睛充满惊喜：“姐姐～”

什么东西都没来得及拿，什么也没来得及说清楚，就跟着何湘南来了，只因为她说了一句，孟随病了。

姥姥走了，孟随也病了。

何金晶描述着当天晚上的场景。

“姐，我是不是很丑？”孟随不开心：“我不想剃光头。”

他慌忙的穿起衣服，头发都没来得及弄，一半翘在脸上，羽绒服的拉链都没来得及拉敞着怀跑了出去。

张萍给何湘南打了电话，被证实确实是她妈妈接走了，张萍看一眼在旁边有点无措的江宁。

玻璃窗外，看见孟随虚弱的躺在那里，身上各种仪器插着，孟依趴在窗口，小声问：“什么时候的事？”

几天过后，江宁意识到，孟依走了。

江宁去孟依姥姥家，得知她被她妈妈接走了。

挂了电话，江宁一个人默默的走回了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