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传来男人略带焦急的声音。“能来医院一趟吗？爷爷快不行了。”

原本刻意憋住的泪水再也无法忍耐，纷纷喷涌而出，浸湿了洁白的床单，也柔软了老人的心。

“小月，接下来我们可得更加努力，气死这群小人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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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老爷子眼神爱怜地打量着程艺馨，口齿不清地说着些什么，程艺馨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听明白他说的是：“爷爷对不起你…”

窗边的风景总是格外美丽，尤其阵阵微风袭来，带着冬日特有的凉意，让人瞬间清醒了不少。

她的视线始终未曾离开病床，老人也始终未曾睁开双眼，若不是胸口微微起伏，程艺馨甚至怀疑自己来晚了…她不愿接受这样的结果。

话说许久没碰电脑，程艺馨对操作和细节都有些生疏，原本占时半个小时的内容，硬生生地拖了一小时，把她心态都搞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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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尽全身力气，慢慢地朝着程艺馨抬起手，就像以前无数次的抚摸一般，可却又带了些不同的意味。

她甚至来不及细想，所谓的不行了是什么意思，就听到男人沉稳而痛惜的声音。“爷爷他想再见你最后一面…”

第五百零八章 最后一面

老人这才缓缓睁开双眼，先是迷惑地看着天花板，而后极其缓慢地扭头，仿佛电影镜头故意放缓速度一般，许久才把视线落在她身上。

江月当然明白她的心思，郑重地点了点头，心想可不能辜负艺馨姐的期望。

可这仅仅只是幻想罢了。

程艺馨鼻腔酸涩，忍着想要落泪的冲动，她上前一步，紧紧握住老人衰老的手，恨不得这样能够多留他一段时间。

她们也不是来这虚度光阴的，大家都是冲业绩，又怎么能因为对方业绩优秀而心生嫉妒呢…如此，程艺馨也只好更加优秀给他们看了。

这大概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吧。

医院大概是见惯了生离死别，这才总是显得没有人情味。

程艺馨像是做好了心理准备，深吸一口气，双手颤抖着地搭上扶手，缓缓推开了沉重的房门。

程艺馨掏出手机放至耳边，美丽的眸子充满疑惑，搞不懂石灏这时候打电话干嘛。

“不用了吧，大家都是同事一场，我也不在乎这些小细节…只是希望下次别再犯了而已。”她说的云淡风轻，可谁都明白不止这么个意思。

“瞧我这破脑袋…”又搞错了数据，程艺馨彻底待不住了，干脆端着咖啡出去透透气。

她微眯着眼眸，端着热咖啡抿了口，无比贪恋这一刻，难得的悠闲自在。

“艺馨姐，这下他们可不得气死了。”江月笑得眼睛弯弯，尤其是阿ken，脸都气绿了。

她程艺馨偏偏不让他如意。

只可惜很快就被响亮的电话铃声打断。

程艺馨靠着柔软的座椅，享受着清静安逸的工作环境，心底都快笑疯了。

和事佬自然及时上线，装傻似的打着圆场。

可不是嘛，他们原意是想把这俩人都赶出公司，谁知非但没成功，甚至为敌人创造了良好工作环境。

这话在程艺馨脑海惊起千层波浪。

隔着一米的距离，程艺馨微微启唇，轻声开口道：“石爷爷…我来了。”

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以她程艺馨大人有大量收尾，同时也收获独立办公室的好待遇。

石老爷子眼神混浊而沧桑，脸上的皮肉全都松松垮垮，预示着生命的尽头。

最后一面…程艺馨呆呆地咀嚼着这几个字，突然不知该如何回应，只依稀自己记得说了个好。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静悄悄的。

程艺馨表情呆滞地行至病房，不敢抬头看男人的脸色，双手紧紧地搅在一起，看起来孤寂又心酸。

再说这狗屁惩罚太不值一提了，谁都清楚他们嘴心疼的当然是工资了，这种明晃晃的职场欺压不扣工资，反而写什么劳什子检讨…看来部长是想两边都讨好啊。

为敌。

石灏没说什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阔步离开，消失在长廊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