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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我呆在学校,没能亲眼

目睹,自然也不敢妄言。

只记得一个周六下午,我推车进门时,那口用了将近十年的铁锅就四分五裂

地躺在凉亭的石凳上。

父母间爆发了一场迄今为止最长的冷战。

有那么几天,母亲甚至住到了学校宿舍。

我跑去劝她回家,母亲直瞪我:「哪轮得着你来管?」

闹剧是怎么收场的,我死活想不起来。

没准是小舅妈,没准是奶奶,也没准是姥爷,更没准就像所有的伤口一样,

时间可以治愈一切。

至于安置房,当然只有一套,但也并非竹篮打水一场空——好歹额外补了5

万块钱。

据我所知,至今,父亲以此为荣。

九九年春天我害了脚气病。

母亲怪我脏,奶奶则说:「你心思活络了。」

如她老所言,我确实心思活络了。

毫不夸张地说,我的忧心忡忡就像东院房侧香椿树抽出的新枝,悄无声息却

又夜以继日地膨胀和伸展。

照这么下去,我真担心自己未老先衰。

关于如何治疗脚气病,奶奶宣布用啥药也不好使,她建议我每天倒立十分钟

,「这样会经脉逆流,疏导火气」。

于是有好几个月,每晚睡觉前我都会贴墙倒立十分钟。

在这之后,我会打开房门,穿过遍布燕子窝的二楼走廊,蹑手蹑脚地在楼梯

拐角杵上好一会儿。

我简直是个神经病。

父亲出狱的那个四月晚上,我就发了场神经。

然而父母房间没有任何动静,连翻身、打呼噜、说话、放屁的声音都听不到。

这是好是坏,我也说不准。

此外,关于「心思活络」(奶奶语),有必要说一句,当时呆逼们已经张口

闭口「性生活」

了。

不时有人声称昨晚上父母不要脸,又在肏屄了。

那年五一节前夕,终于有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传来:我们的同龄人中总算出了

一对爹妈。

值得庆贺!事实证明我的忧心忡忡不是杞人忧天。

五月初的某日——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十二号,市教委组织广大中小学生上

街,自发而义正言辞地抗议美帝轰炸我驻南斯拉夫大使馆的野蛮行径。

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且极有可能是最后一次参加游行。

其时人头攒动,彩旗飘展,口号热烈,群情激昂——如果美帝大使馆胆敢驻

在平海的话,我们也一定会拿起鸡蛋和砖头把它砸个稀巴烂。

遗憾嘛,有二:其一,学生方阵被排在第二位,排在最头的是平海市法轮大

法联合会,难道不应该是祖国的花朵们冲锋陷阵吗?其二,口号喊得人口干舌燥

,却连瓶水也不发。

等满身酸臭地赶到家,我连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于是父亲就给我递来一瓶冰镇啤酒。

我咕咚咕咚干了个爽。

父亲躺在沙发上看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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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老不知从哪抱了个VCD(家里那台九八年春天不知给谁顺了去),租了

一大堆的港台片,一看就是一整天。

我没事也会瞅两眼。

记得那天放的是《暗战》。

我一瓶啤酒快下肚时,刘德华终于一口老血喷到了屏幕上。

父亲说:「可以啊,林林。」

他这么说,我实在有点不好意思。

大概为了缓解我的情绪,父亲又说:「问你个事儿,林林。」

我说:「啥?」

他弹弹烟灰,又开了瓶啤酒:「这一年,你姨夫——是不是老到家里来?」

父亲这一问,我倒想起五月一号的晚上。

那是我第一次看《泰坦尼克号》。

九八年,这部好莱坞史诗级爱情故事在红遍全球的当口,顺带着把巨浪推到

了平海。

周围人满口都是「电影」、「杰克」

和「露丝」。

我们当然也没经住诱惑。

事实上九七年冬天平海台在放泰坦尼克号的科教片时,母亲就应允「明年公

映了一定去看」。

可惜父亲出了事。

这一拖就是一年,呆逼们嘴里的香艳镜头没少让我流口水。

当时大概有十点多,奶奶早早回了屋,父母分坐两侧沙发,而我,正搁凳子

上洗脚。

女主邀请男主给她画画时,父亲看看我:「还没洗完?磨磨蹭蹭。」

我刚想顶句嘴,露丝就脱光了衣服。

虽然「赶紧」

撇过脸,但我还是不失时机地扫了眼她坚挺的乳房。

父亲呵呵地笑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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