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琨睁大眼睛，里面露出几分希冀，他咧嘴一笑：“谢谢你！”

陶母当然想啊，可她这身体确实快不行了。

“我叫陶琨！”

“你娘病了？！”章风惊了一下。

因看路不仔细，不小心撞上了一人。

他坚定道：“娘，我一定会让你好起来！”

说话的时候还带着哭腔。

想起自家以前的处境，想起阿爹卧病在床，想起阿娘每日辛苦浆洗衣物，再想到如今自己已经成为家里的顶梁柱，章风横生一股义气。

他神情真诚，话语关切，勾得陶琨心中酸涩更甚，眼泪滚滚而落，再也止不住。

章风急了：“你别哭啊，是不是撞疼哪里了？我带你去看大夫！”

“娘，您千万要坚持住，爹去了，我就只剩下您一个亲人了。”

陶母嘴唇苍白干裂，她艰难扯出一抹笑，用粗粝的嗓音道：“好孩子，有活儿干就饿不死，娘就知道你可以的。”

章风点点头：“你不去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章风本就是个心地善良的少年，见状不由问：“你怎么哭了？遇到什么事了？”

“你先别哭，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去找管事的说，说不定能解决呢。”

陶琨哭噎着道：“娘，您难道不想看我娶媳妇了吗？您难道不想抱孙子了吗？”

章风见他衣衫褴褛，神色仓惶，便知他一定是新来的流民，心中同情更甚，低声温和道：

陶琨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有孝心的人值得帮。

这下他明白这个小兄弟为什么哭成这样了。

他拍着胸脯道：“你跟我去找管事，我帮你问问管事，要是你娘真的生病了，管事一定不会不管的！”

她唯一的愿望就是能看到儿子在这里扎根存活下去，只有这样，她才死而无憾。

他不过十六七岁，长得又嫩，这么一哭倒让人心生几分同情。

他背过身去，急步跑出帐篷，一边往厂房招工的地方跑，一边抹着眼泪。

“什么琨？”

他根本没有钱给阿娘看病吃药，眼看阿娘就要坚持不下去，新公告出了。

陶琨抹抹眼泪，跑到帐篷里，握住他娘的手，哽咽道：“娘，我可以去干活，咱们马上就能住进厂房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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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庆州后，陶琨一直惶惶不安，陡然碰到一个善良温和的少年，仿佛溺水之人抓到一根浮木，连忙问：“真的能解决？！”

陶琨眼圈泛红，曾经只用来握笔的手如今已变得粗糙皲裂。

陶琨人生地不熟，便忐忑地问：“我娘生病了，我没钱替她请大夫，这个也能解决吗？”

他们是流民，没有房子住，没有生活来源，每天只能靠着城外施粥铺过活。

“不用谢，既然你跟你娘到了庆州，那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对了，我叫章风，你叫什么？”

说着就要扯他袖子带他去医馆。

“不是，我不疼，”陶琨摇摇头，“我、我就是忍不住想哭。”

陶琨不是傻子，他娘的想法他多多少少能察觉到一些。

“你赶快去报名，要是人招齐了，你干不了活可怎么办？”她急忙催促儿子。

他连忙弯腰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是我没看清路。”

陶母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