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来是，乡里乡亲的，大家彼此都那么熟悉了，谁不知道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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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金锁和王大河两人吃得满嘴流油，香得不要不要的。

一来是“兔子不吃窝边草”的规矩在那摆着。

“没啥。咱俩这回任务完成得不错，只可惜，柳条沟这破地方，榨不出什么油水。

咱们只要把架子端得足足的，一准能刮出来不少油水！”

你敢在他们面前端架子，人家就能如数家珍地把你三岁时候尿炕、六岁时候偷瓜、九岁时候偷看寡妇洗澡……一串串的糗事黑历史，都给你抖落出来。

正所谓蛇有蛇道、鼠有鼠路，这些做差役的，虽然在官场属于不入流的贱役，在百姓面前，却可以趾高气扬地耀武扬威。

唉！这就叫同人不同命。羡慕不来！

“哦，这事儿啊！大河哥你放心！

看着其貌不扬，但挺喜兴，倒也算得上有几分福相。

不过，做衙役的，倒也用不着相貌堂堂。

一张圆圆团团的脸，两道浓浓的卧蚕眉，眉毛底下两只肿泡眼，一个矮趴趴的蒜头鼻子、两片厚嘴唇……

知道他们在柳条沟跑了一天，一天下来、净吃糠团子了，干脆就杀了只一年多的下蛋鸡，加了些草菇炖上了。

彭金锁这人，也确实有点儿呆。

带了柳条沟征兵的花名册，就在彭金锁家里住下了。晚上这顿饭，也是在彭家吃的。

若只是为了抵征兵令，单这五十几两银，都够抵十几个名额的了！

王大河歪着头，斜着眼，从头到脚地把彭金锁打量了一个遍。

他连人带东西一块儿打出来。

像自己长得这么俊，纯属浪费！

家里也没什么好吃的，招待不周，不要就见怪啊。”

那鸡汤的香气飘飘悠悠地，飘满了半个靠山屯。

王大河暗自腹诽着彭金锁的模样，这最后几个字，就一不留神嘀咕着出了声儿。

彭金锁个子不高，五短身材。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肉皮子还挺白净。

但彭金锁这个职位，却是用真金白银，从县太爷的七姨娘那里，走门路买进来的。

前前后后，花在明面上，大家看得见的，就有五十多两银子。

这谁扛得住啊？

什么事儿就怕一个“比”字。这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这一夜，俩人都没回衙门。

听到他说话了，忙侧耳细听，却只听到了“浪费”两个字。

不过，大多数情况下，这些差役是不会在自己家门前得罪人的。

明个儿去靠山屯，可就都指望你这个坐地户了啊！”

彭金锁的娘心疼得背地里抹眼泪，但当着儿子的面儿，还要打肿了脸充胖子，一直说：

王大河这话，其实是给彭金锁挖了个坑儿。

彭金锁对王大河的视线，也不是一无所觉。

百姓们既厌恶他们，又畏惧他们。

靠山屯儿里家家户户都是正经过日子的人。没有那忙时为农、闲时为匪的刁民。

彭金锁的娘格外心疼儿子。

“一只小鸡、自家喂的，不值什么。

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如果你得罪了自家乡邻，自家有事儿需要别人帮忙的时候，能指望谁来搭把手？

把你的面子糊在地上，抠都抠不起来！

他笑么滋儿地堆起一张笑脸：“大河哥，你说啥子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