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探头到床边张望，发现太阳已经露了头，但江上还浮着一层薄雾。

秦师兄是以厨入道，做饭的滋味很好。

年纪小，资质差，但是在凡界有钱有势的，或许能钻了空子入内门。

“也祝师兄顺利进入内门。”我点点头，把餐盘端过来，心下暗叹。

到那时，他就可以……

……

其实我也没有吃很多苦。

一个人一年就要交上一百灵石的租子。

我拿起勺，慢悠悠地喝了一碗鱼汤。

我大概就是道宗哪个去世了的外门弟子的孩子，被当成卧底养了几年就安插到了别的门派。

我心里暗暗叹气，决定明天再租一分田。

毕竟三爷退的租足足有六分地呢。

第二天半梦半醒之际，我被低低的哭声哭醒了。

比起他女儿的悲容，三爷却极快地拉着儿子上了船。

我也是直到十岁才知道，原来杂役庄的年租这么高——

有门路的凡人跌跌撞撞地跑到天门下等着他们收徒的日期，然后期期艾艾地盼着自己有个资历。

当初他到杂役庄来，还是小小软软的一团。

三爷家的大女儿在桥边送他们。

外门要修行，杂役庄需要吃穿用度，一拍即合。

我看了一眼雾蒙蒙的湖面。

新租的田，我打算都种上灵米。

也难怪，管吃管住管教育医疗，一百灵石也不算高。

秦越当时已经是外门弟子，本看不上那几个钱。

想到这儿，他又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可间谍b偷偷和我说，读心读出他对我有非分之想。

彼时燕州大旱，几乎是易子而食，民不聊生。

他家里人给他塞了十块灵石，叫他帮帮忙。

若是入了内门，他说不定能把他带在身边做杂役。

阿晏一向亲近他，会乖乖听话的吧？

“……师兄。”我站到登记弟子面前，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师兄说笑了。”我摆摆手：“我五岁就试过了，没有那个天赋。倒不如再多租几分地，凡人的寿命也不过百年，在杂役庄安安静静过一辈子，挺好的。”

哦豁。

但我看不到那样的景象，这所小村叫映月庄，大概加起来只有一两百人。顺流而下，大约三爷就能乘船出去了吧。

记名弟子冷淡地点点头：“五十灵石。”

学堂讲过，杂役庄在天门山脉附峰的半山腰，所以有河。整条山脉绵延起伏，主峰才是内门弟子的居所。只说杂役庄，便有上万人居住。

两年……对于闭关的人来说只是短短一瞬。

他一边说，一边给我盛了一大碗鱼汤，顺带夹了几片烤肉放在我的饭碗里：“怎么样，还记得我吗？”

而道宗每月给我寄来的用度，将将只有十块灵石。

……秦越不肯收我的钱，坚持说我像他弟弟。

：“这才两年没见，你又长高了。”

我总觉得他在看我，于是吃的更慢了。

年纪超过十四的，连山门都进不得。

“三爷退的地，还有两分。”登记弟子淡淡地说：“他的房子也会退，你要吗？”

“那……”他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那就，祝你得偿所愿。”

想看就多看会呗，我就喜欢你看着我想搞事又害怕门规的样子。

“……我买一分……地就行。”我思索片刻，笑了笑：“至于房子，树上挺好的。”

我吃完了，三爷还在那里呆呆的坐着。

三爷应该退了租，我该去买地了。

他是以厨入道，这一辈子不知道有没有能入内门的时候。

我端着饭找了个角落坐下。

五岁以前的事，我不太记得了。

秦越帮了我很多。

秦越看着这个身形单薄却俊秀的小杂役。

“秦师兄说的哪里话。”我笑了笑：“您是刚刚闭关出来？”

可看了看这张脸，他硬生生地把拒绝的话咽了下去。

他顿了顿，又不经意地给我夹了一张饼，轻声道：“倒是你，也快十四了，怎么……不试试再测一次资质？”

但我记得，五岁那年我被道宗的人带出来、装作凡界的人走到天门的一路上看见的事情。

七点了。

我想了想，索性起身。

资质差，家里也有一点点积蓄的，几乎是倾尽家产地留在了杂役庄。

“我想买地。”

杂役庄前的这条河是自林地奔涌而来的。

甚至秦师兄还记得我小时候爱喝鱼汤的这点细节。

“嗯，快筑基了。”秦师兄笑着回道：“筑基以后参加宗门大比，说不定就能进内门了。”

尽管这些几乎都是依靠外门弟子提供的。

看着饭没吃几口。

“什么事？”那人冷冷淡淡地问。

于是他替这人租了一分灵田，又交了五年的月供，把他送进了村里的学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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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鼠狼给鸡拜年，还打量挟恩图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