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一件挺括的黑色大衣，里面配银灰色毛衣和白衬衫，气质极佳，很绅士的先替纪绣年拉开车门：“辛苦了，纪教授。”

坐在副驾驶上的少年也偏着头看向窗外。

纪绣年看着少年的背影，忽然说：“你要好好对安扬。”

段嘉亦笑如春风：“去吧，我难道还能对纪教授做什么吗？”

纪绣年握着她的手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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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绣年淡淡一点头。

程清然是她在医院认识的病友。

段嘉亦等在门口。

一向温柔含笑的浪子此刻神色怅然：“她还说了什么…我可以知道更多关于她车祸的细节吗？”

扬低声说：“我饿了。”

半个小时后，车停下。

纪绣年开车时一向不爱说话。

目光落到刚从车里下来的纪安扬身上：“安扬，你到旁边等会。”

吃完饺子，纪绣年站起来：“走吧。”

她没说什么，到冰箱里拿了饺子，煮了两碗，一人一碗。

纪绣年没去问他拿了什么，只点了下头：“走吧。”

态度极其干脆利落。

纪安扬反而犹豫起来：“我想起我有个东西没带。”

车开得很慢。

那之后的两年，她出国修学位，权当散心。

纪绣年看他一眼。

在父亲的‘精心安排’下，她见证了昔日恋人的婚礼。

后来在医院，程清然依旧笑的潇洒自在：“我这辈子没什么后悔的…爱了个顶帅的男人，睡了他，抢在他厌倦我之前抛弃了他，扬扬也很乖…倒是你啊，你还有牵挂，去看看她吧。”

“冰箱里只有速冻饺子。”

那时候她白天上课，在图书馆看书，处事大方得体，待人温和礼貌，依旧是整洁有序，温柔清雅的人。

纪绣年看向半空，视线也显得空然。

没人知道她夜晚一闭上眼睛…就看见那一刻神父庄重宣告，曾经许诺永远爱她的恋人为她的新娘戴上戒指。

“清然说，你不喜欢他。”

“我知道，他是我儿子，我没道理对他不好。”

于是整夜睡不着。

她是从小就只知克制内敛的人，不知道该如何放肆，甚至连买醉都不会，无法靠酒精、烟草来麻醉大脑，只能静静等待时间冲淡一切。

曾经有一瞬，她以为自己也要死了…在如释重负般的解脱，没想到心底深处忽然涌现强烈的牵挂和不舍。

少年穿着蓝白校服，俊秀挺拔，以前是个到处哭着找妈妈的小可怜，一眨眼是大孩子了。

“嗯，可以。”

纪安扬没动，冷冷地盯着段嘉亦。

那些不愿回想的往事和时光。

就只是专心开车，目视前方，心无旁骛。

“去拿吧。”

意外发生的那一瞬间，程清然推了她一把，也救了她一命。

很快少年下来，手上抱着一个盒子。

热气腾腾上浮，都没说话，一片安静。

可程清然那时情绪也不稳定，她事先未曾察觉，直到在途中遇到塌陷事故。

她来找她，说要开车自驾游带她散心。

短短二十余年的经历如走马灯在她眼前闪过。

纪安扬抿紧唇，转过身，走到了马路对面。

曾经刻意遗忘的回忆，如今一帧帧闪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