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哑然无言，张贵妃害死了我母亲没错，可我也害死了他的母亲。我与太子宏之间，注定做不成朋友。

然而赐死祝清逸后，我的身子再次糟践了下去，于病榻之上缠绵了近半年。

“我知道的，不干你的事。”

“娘娘——”

眼见她怀上康文帝的孩子，我心中并无波澜，却从她的眼中看出了几分挑衅与愤恨。

小产过后，我自觉身子差了不是一星半点，亏得祝清逸悉心调理方才渐好了起来。

御花园里，新得了荣宠的赵贵妃被宫人们搀着由玉清池旁的小径上穿过，朝我走来——

我心中的烦闷更甚，我与她并非把手相交的关系，她冒犯我在先，兰筠出手相拦乃是本分。

“你适才唤住本宫，可有何事？”

四年来我照着太子宏的模样勾勒着他的轮廓，再见时却发现原来他们并不相像。

“守好你的本分便好。”

她盈盈向我福身，小腹已微微隆起，少说也有五月身孕。

然而那日，他却走至我身边，怨毒道，“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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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是修身敛性的温润公子；另一个却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储君。

三个月来，兰筠首次展露喜颜，我不想让她失望。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我一向不喜与康文帝的后宫有太多交会，赵贵妃入宫一年多，我只道她是赵侍郎家的女儿，年岁与我相仿，余者并不甚了解。

喜怒形于色，到底是个不成气候的。

想必，是祝清逸不愿见我。

可老天爷竟仍是不肯放过我，将我和长烨由兄妹变成了母子。

赵贵妃摇摇头，声音里的哽咽甚是分明，“臣妾、臣妾未有大碍。”

“陛下的后宫中独娘娘与臣妾年纪相仿，且分处中西宫，理应更加相亲才是。前日娘娘身子不适，臣妾却未曾前去探视，心中有愧，想请娘娘不要见怪。”

册后过后，我有两年不曾踏足御花园，而太子宏也在我册后的那个冬天搬离了皇宫，于皇宫外不远处修建了座太子府。

岁月风霜，可真是个好东西。

只是她到底怀着身孕，我旋身蹙眉凝视着刚被宫人们搀起赵贵妃，淡声道，“赵贵妃可有摔着？”

我一度以为要就此随祝清逸去了，却在入春之后，万物生长的季节里重拾了精神。

我虽在张贵妃临死前说过会好好照拂太子宏，却也只是字面上的意思。

我淡淡应了句“平身”，携着兰筠就欲离去。

岂料我刚旋身，赵贵妃便急急伸手拉我。一向护主心甚切的兰筠下意识拂开了她的手，而赵贵妃则就势摔倒在了地上。

见我能下榻，兰筠便撺掇我到御花园游赏春光，破天荒的，我应了下来。

我从未想过与他为敌，只要他不妨害我报仇。

我不知赵贵妃作何算计，只知只要不相交与，她便祸害不到我头上来。

再次见到太子宏，是在张贵妃的丧葬上。

太子宏和长烨再不曾得见，我将少女心事彻底收起，埋葬了前十六载的岁月。

回羽宁宫的路上，兰筠面有忧色，喃声道，“奴婢适才并无使劲，没道理会将赵贵妃推倒。”

第28章 端倪

册后大典上，我终于重见了阔别四年的长烨。

即便彼时我位分高于他，他也毫不避忌于展露对我的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