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讥讽一笑，手脚却逐渐冰冷，记忆再次将我挟裹至十六岁前的那个雨夜。

因而在此事上我还有所保留，不过还是将话留了活口，“本宫需要时间考虑。”

“让康文帝愈发昏庸下去，挑拨他和太子及其党羽的关系。”

第39章 阳奉

看来我再次，被当成了我娘的替身。

然彼时我身心俱疲，不久后更是大病了一场，无奈只得将复仇暂时搁置。

可我，为何非要在垃圾里拾宝呢？

“王爷想本宫离间皇上与太子间的关系，可本宫与太子并无任何交集，纵是想离间，怕也是有心无力。”

彼时张贵妃已死，太子宏虽说要对付于我，到底还未付诸行动。

借着昏暗的月色以及远处明灭闪烁的宫灯，我细细端详着卷轴里眉目含情的女子，她的样貌倒与我有九分相似，而这衣着……分明是我娘最爱的打扮！

这雍王却一眼看出了我心中所想，他执起我为他斟的酒抿了口，而后道，“娘娘今日传唤小王，必是已有对策。也罢，小王便为娘娘献上投名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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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皇上素来昏庸，才能更是远不及王爷万分。雍王若登基，于娘娘、于大齐百姓，皆会是福音。”

雍王妃自是欣然应下，且胸有成竹道，“比之皇上，王爷待娘娘如何，娘娘心中当有杆秤。臣妾静候娘娘佳音。”

病愈之后，我最先笼络的却是朝廷新贵乐元泰，既要与虎谋皮，若无一点后着，届时只怕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雍王妃说着，从袖中取出了一个不大的卷轴，在我面前摊了开，“这不过是王爷笔下的其中一幅，娘娘或娇或嗔，在王爷笔下皆栩栩如生。”

与雍王妃一番攀谈后，雍王并无表现出亲近之意。

而这画中美人，分明如是。

“王妃的意思是……希望本宫祝雍王篡位？”

那段时间里，雍王如数年前般，常着心腹与我送来补品与新得的玩物。

如若没有那副画像，我许会助雍王一臂之力。

我故作沉吟后道，“雍王想让本宫如何做？”

而今……我不会将江山交与觊觎我娘的人之手，更不会让自己脱了虎穴再入狼口。

雍王既将我当做娘亲的替身，必也是觊觎我的身子。然无论我于亭内如何含情脉脉，目送秋波，他也只是正襟危坐，同我共商良策。

“王妃认为这画中之人是本宫？”

直至祝清逸被施以宫刑，雍王方现身后宫宽慰于我，言辞里皆是对康文帝的不满，欲救我于水火之中。

与乐元泰交好同时，我与太子宏彻底绝了裂。至此，我方趁着康文帝不在宫中时，约雍王于微雨亭相见。

雍王妃却全然未察觉我的不适，仍是卖力游说道，“当年之事臣妾亦有所耳闻，娘娘如今在宫中想必也是苦挨度日。娘娘何不助王爷一臂之力，待王爷荣登九五，届时娘娘仍是一国之母，而臣妾亦会相辅左右。”

雍王妃急急应答，她成为雍王正妃时我已是荣硕公主，也难怪她错认画中人是我。

北伐一役，雍王声名鹊起，康文帝却对他颇有忌惮，处处设防。

我虽才见过我娘三次，却总听兰筠提起。她素以大红为喜，云髻却总插着与她身份不符的木簪，据说那是我生父留下的唯一物件。

因而雍王给了我份名单，名单上的大臣大多是中庸之辈，亦或是他雍王阵营中的末位官员。

“自是娘娘！”

门贮藏了娘娘画像，王爷每每午后，总要到那待上一阵子。”

多年来，我已习惯一切以身子做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