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不觉委屈，可跟嬷嬷说话时还是免不得酸了鼻子。

“刚刚有个与我年纪相仿的人躲在杨树下哭，他说他母妃没了。我劝他再多找找，他就愤怒地将我推开了。”

她让我不得迈出碎玉轩半步，我便从未动过那等心思。

我最喜靠着碎玉轩内的杨树发呆，数过一个又一个枯燥的日夜。

纷扬飘落的初雪落满了我的发顶和肩头，磕到的膝盖因极度寒冷而了无疼意。

我的如斯安慰于长烨而言却甚是刺耳，他不待我说完便猛地将我推倒在地，留下冷冷一个“滚”字便消失于黑夜中。

那日，我翻遍了整个羽宁宫，再未找到第二片碎玉。

他蜷缩在我常靠的杨树下，我小心翼翼走上前，生涩地看着他，“你、你在哭。”

孰是孰非，我亦无从辩起。

六年来她将我照顾得妥帖，碎玉轩内并无旁人，我又甚是年幼，嬷嬷除了尊我一句主儿外，更多的是将我当成她的孩子般，时有数落，时有教导。

“我母妃没了……”

嬷嬷发现异常时，我已跌坐在庭中小半个时辰。

一如他来时那般，没有声迹。

意外地，我并无就此走开，而是在他身畔坐了下，“你为什么哭啊？”

然而他只是抬头看了我一眼，便又埋下了头去。

只是嬷嬷认知有限，能教与我的亦是不多，对我的身世更是三缄其口。

“是丢在哪里呢？可惜嬷嬷不让我出去，我不能帮你去找。你也不要太难过啦，也许哪天她就自己出现了呢——”

“母妃就是生下他的人，也就是娘亲。他说的是他娘亲过世了。”

第57章 初识

“谁跟你说了什么？”

可我，并不晓得母妃是何概念。

第56章 终章

嬷嬷三步做两小跑至我跟前，一把将我抱起，话里满是心疼的数落，“这下雪了，主儿何故坐在庭中？瞧你的小手，都冻红了。这要是着了风寒，可有主儿受的……”

回屋后，我抖落了身上的雪，稍作暖和后道，“嬷嬷，母妃是什么东西呀？”

嬷嬷叹了口气，继而又告诫于我道，“主儿不要再同他接触了，你们不是一路人。”

长烨闯入碎玉轩是在我六岁那年，我从未见过那等好看的人，即便他在哭泣。

只因未曾见过美好，不懂眺望。

谁比我更为可恨？

我将它妥帖地收置起，同雍王为我绘制的画轴一道封存。

我该生气的，可不知怎的我却在因他的悲伤而感到心疼。

嬷嬷一震，反问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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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我呆滞而木纳，同嬷嬷除了日常吃穿的交流再无其他。

“所以嬷嬷，母妃是什么呀？”

唯愿来生，再无相见之期。

关于他们的记忆，我无法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