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烨这才缓缓舒了口气，“那便好。”

“在想什么？”

“会。”

“那么现下，你有甚要向我解释的么？横竖下山还有一段路要走，不妨说来听听。”

下山的路上，伴着漫天星辰，容双心情不赖，倒是长烨比先时少了话语，教她有些不适。

谷柳青微一点头，虽只是淡淡一句，他望向祝清逸的眸中却不乏慈爱，“这几年师父多多少少听过你，可算未给为师丢人。如何，回来了还要走么？”

好！

“江南的医馆尚未处置。”

“……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等有一天你知道要问我什么了，我自是会原原本本告诉你。你只须要知道，我心上仅有你一人。”

渐渐地，同他相处时，她不再纠结于梦境，着眼的只是他们一起度过的当下。

祝清逸缓步入内，乖顺应了声。去岁他收了个徒儿，名唤袁济安，此番他行得匆匆，便将袁济安留在江南坐馆。

祝清逸终是未将心事诉诸于口，他到谷卿卿屋子时，师父已然采办归来同谷卿卿商量着明日大婚的事宜。

容双虽在梦中多少见过上一世的自己，然而于她而言到底是别人的另一段人生。如若她三魂七魄未归位成功，他如今所做的解释于她而言也不过是鸭子听雷，并无益处。

容双未有犹豫，长烨仍旧不死心补充道，“若我是有苦衷的呢？”

谷卿卿敛眉，视线并未看向祝清逸处，声音虽柔，却刺得祝清逸一阵难受。

她这红娘，今天可算是小有所成。

容双阖着眼细细听着，深居秦府的她并无甚新鲜事可与长烨分享。出秦府走这一遭，方才让她觉得在世不枉为人，让她本就古井无波的心里漾起了层层涟漪。

长烨并未将自己是五殿下的身份相告，却也并不诓容双，只捡些小事避重就轻说与她知。

那段山路的后半程，长烨是将容双背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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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清逸本想抽身回返，岂料师父闻得脚步声抬首，与他视线对了上，他只得生涩唤出了数载未曾唤过的敬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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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双缓缓将右颊贴于最近长烨心脏处，听着他说起幼时在京城里发生的趣事，心中漾起了丝丝甜意。

然而谷家众人里，除却心宽的小兰筠，各个屋中都还亮着灯。

“姑娘安心在福應寺养胎，我一定绑那甚蔡公子来向你赔罪！只是姑娘听我一句劝，便是那蔡杭回心转意，姑娘也切莫再要他了。这等三心二意的男人，不要也罢！”

“难为师兄大远赶回参加我的婚事了。”

“我在想，如若有一天你知道我对不起你，是否也会如同今天教那姑娘这样决绝。”

“师父。”

他们回到谷家时已是二更时分，因着长烨是同容双一道消失的，小兰筠并无半点担心，反倒美滋滋地入了梦。

容双率先打破了沉静，她偏首望着长烨，目光较先时柔和了不少。她同长烨相识时日并不算太长，可每每她有危险时他皆在身旁，予她以心安。

“阿逸回来了。”

她静默了片刻，亦认真答道，“我不接受仅‘苦衷’二字，然而可以给时间解释，而后再有自己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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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双说得决绝，教身侧的长烨心中一凛。届时如若她恢复了上一世的回忆，可会轻易将他原谅？

“好。”

长烨既是如实说道，容双亦不再纠结追问，他想说时自然会说。

“我听卿卿说，此行你带回了个红颜知己，如何？可要为师替你也把亲事办了？”

虽然长烨只是举例，他眸中认真的神色却教容双确信了真有其事。

无论他同卿卿最后如何，终是要再回去看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