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掉是什么？

如今她在用那柄刀，给他削苹果，温顺而天真。

她已经不哭了，唇角还带着些娇嗔的笑意。

太疼了。

她把纸条吞了，又有些疑惑，为什么她会认得这鬼画符。

那刀只插进去一点便被卡住了，他反手夺了刀，一只手按住了她，做了个挺身的动作。

后来两个膝盖青了很久。

当天晚上小妖精梦见了那把刀。

哪吒快到了应卯的时辰，此刻心情舒爽，也没什么睡意，便又看着她的睡颜，嘴边泛起一个心满意足的微笑。

哪吒的手指轻轻一动，递了一柄精致的指尖刀给她，她看得有些呆了。

她叫小庚，她为什么都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了。

和之前一样。

父亲说，这世上想他们一家死的人，可太多了。

风倏然而至，她躲在案几后面，听声音竟也分辨不出到底是几个人追了出去，不由得更加心慌意乱。只听到窗外锐器刺入血肉的声音，一声长啸被打断，卡在了喉咙里。

那人眼睛红着，也来不及说几句话，便转身冲向窗外。

她垂下头，专注地看着手里的苹果，长长的睫毛落下了一片阴影，小小的樱唇认真地抿着，下巴边是一缕自然滑落的发丝，带着慵懒俏皮的弧度。

也不知道父亲他，还好吗。

？？？

这刀是她的，第一回要她那次，她指尖弹出刀，戳在他的锁骨下。

敖戊！小庚松了口，舔着一颗糖球被五哥哥抱在怀里，还冲三哥哥踢了踢小脚，被三哥哥一把抓住，挠她的脚心。

如今是洪荒时期，仙妖人三界分开，仙界在三十三重天外，她听哥哥说，仙界又主要分了两派，阐教教义是顺天而行。阐述天道。将万物分三六九等，依才教化；截教教义为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万物都有一线生机，有教无类。

那人近乎恳求地看着她，是托孤之意。

三哥哥！

咬着牙轻微一点头，那人便松了抓着孩子的手，那胖乎乎的手腕上一圈的殷红，竟是被攥出了一个印子。

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她很想大声呼救，叫三哥哥来救她。可她不敢。她死死捏着手里的刀，企图寻求一点点慰藉。

他按着她的腰，强忍着扯那头发的冲动，去捏她胸前的柔软。

但这半声嘶吼，终于划破了夜晚的宁静。

视角再次变化，她被扑在身下，她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他很高，他力气很大，他一只手就把她托了起来，扯碎了她的裙子。

三哥哥···她念着三哥哥，内心无比期盼三哥哥能够来到她身边。

好想把苹果怼到他嘴里。

竟然撞见了送新鲜瓜果的卖菜婆婆。

她喜欢他，所以才会软绵依偎在他怀里，任他操弄。

实际上她不知道，现实比她想的要残忍许多。杀她满门的，正是那个她连怀疑一下都自我谴责的人。她的单纯善良，就是一个笑话。

赤裸的双腿暴露在空气中，夜里有些冷，她实在抖得太厉害了，她在喊三哥哥。

她想扯下来，被他别着胳膊，一只手捏住了，另一只手去扯动那铃铛：再乱动给你打个孔穿过去。

她应该是在流血，从未被打开的隐秘处，剧烈的疼痛。

她又回到了逃命的那个夜晚。

她的手很白，手指纤细，拿苹果还有些拿不住，只能从中间托着，锋利的刀刃滑过，薄薄的苹果皮就落在了她的手腕边。

哪吒手上把玩着茶杯：哥，别笑话我了。

直到东方破晓，天微微亮，他才了事。

她的娇喘变了调子，哀哀求饶。

她的脑袋炸开了一眼，疼得眼前一黑，当即失去了意识。

她很努力地抬头，看到了他刀刻般的下巴，凸起的喉结，还有锁骨下一道刀伤，正在冒血。

为什么没人来。她不敢想。

不成器的小鬼，只能躲在密室里。

将军府，雁回阁。

该不会，她私下做了什么对不住三哥哥的事吧！

一声轻笑，一支火尖枪从尸体上拔出。

她不放心，指尖柳叶刀一闪即逝，伸手在孩子身上再封了几道印，牢牢锁住，以免发出声音。

她受了很大的委屈，扯着哪吒的寝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蹭着他。

咬苹果时更是出了件奇事，咬到了丝线，竟还带了张纸条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梦里她看到那个人的脸，便停了手。

哪吒把人抱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小屁股：明明喜欢，还不好意思承认。

怪我···

哪吒见她像只受惊的小鹿，一双滴溜溜圆的眼睛左右乱探，走过来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吃苹果？

小庚，哥哥给你带的糖葫芦。

抱一下得了。三哥哥又把她抱了回来，还帮她把一整串的糖葫芦一起拿了。

小妖精没见过房里有果刀，准确地说她没见过房里有什么利器。

濒临死亡的恐惧让她从梦中惊醒，她发现自己在哭。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个密室。

都怪你！

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死生我都认了。

小妖精人都傻了，她先是仔仔细细端详了苹果，这活儿做得也是巧妙。

嗷呜！

还有两个哥哥。

他很随意地用拇指捻过，把血迹抹在她的腰窝上：小妖精，找死？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她几乎是从他身上弹了起来，又被他抓住没能逃离。

好像被遗忘在这个角落里，求求，求求让他们都活着吧。

双方戒意深重地停手，对方凄然一笑，先收了判官笔，让出一点身形，小她这才看到他身后还有一个孩子。

那会子不知道那妖精这般能生事，也没成想哪吒真当个玩意儿宝贝了起来。

父亲张罗着给她选夫婿，所以今天的宴会，除了家臣，还有李家的人也来了，只有他们是外人。

三哥哥，你吓了我一跳。

手被交到了她手上。

他轻轻抚摸她的长发，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她的小脑袋，把人往脖颈间带得更紧些，她的额头紧紧贴住了他的脖子。

于是她又吓得不敢哭了，哽咽着耸动肩膀，那铃铛跟着她抖动的丰盈跳跃。

她吓得发抖，呜呜哭了起来，她耳垂上被他穿孔那天，哭了很久。

他很暖，热乎乎的，让她特别喜欢。

三哥哥，吃苹果吗？

姑姑，你为什么一直在哭啊。因着辈分大，这小鬼着实要喊她一声姑姑，便是姑奶奶也喊得。

······

是那柄刀，被她牢牢的夹在指尖。

你这个小鬼，你什么都不懂。小庚哭得嗓子哑，抽抽噎噎地说，你父亲已经死掉了。

倒像是很熟悉似的。

简直是胡闹。

小妖精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我怕你打我屁股。

有人杀进了龙宫，是谁呢？

她就在他怀里，依赖着他，喜欢着他，顺从着他。

梦里，她想要陈塘关十万人的命。

瓮中捉鳖的游戏，最好玩。

一柄柳叶刀从指尖探出，堪堪停在那人的喉管边。她的心口上也停着一支判官笔。

密室很小，小得几乎转不开身。

金吒放下茶盏：昨儿便回了，今日才给母亲请安。

刀被递到她手里，她的手有点莫名其妙的轻颤。

？？？谁会喜欢那个啊！！！

惹人胡闹的妖精本尊，此刻才刚刚起床，梳洗完了去厨房找东西吃。

膝盖疼···

她确实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她有一个一定要杀的人。

哪吒没多想吃水果，但他很想看她削苹果的样子。

换算成人族的年纪，她还不到十五。

······

藏不住了。

她当时的眼神，是绝望而深刻地恨着他。

第一回罚她跪的时候，他不知道。

哪吒伸手托着她，才没让她的脑袋撞到。

如果父亲哥哥还在，一定会开启密室来找她。她眼巴巴地望着门，可是密室的门，始终没人打开。

拼拼凑凑的，试图找到真相。

有父王在，哪个不长眼的敢上门来找打！父王英明神武！小庚就休息一小会儿！就一小小会儿嘛。她扯着父亲的衣摆耍赖撒娇，不肯练功。

她抱着自己缩在墙角，梦里的感觉很不真实。

她家是东海龙族，先天灵物，受海神庇佑。原本是妖盟的长老，后来投了天庭。

她的视线很模糊，脸上凉凉的都是泪水。

父亲说，除了家人，谁都不可尽信。

哪吒抬头看了眼刚跃出来的窗子，原来是要给别人争取时间。

哥我在西海什么都没找到。

人与妖同在九州大地，妖界是后来形成的妖族的大能联手开辟的结界宝地，或是深山老林，或是幽冥海域，那些人迹罕至的地方，聚居着妖族的生灵。

她叫得很大声，很吵的那种，震得她自己耳朵疼。她没想过自己会发出那样凄厉的声音，有些被自己吓到了。制住她的人似乎有些不耐烦，在她屁股上重重拍了一巴掌。

你是没找到，还是不想找。

等待是很漫长很难熬的，不仅因为没人来救她，而是因为没人来。没人来，没人来，没人来。小庚用脑袋撞着墙。

哪吒忍不住笑了起来：不喜欢吗？

以后，是不是再也不会有人说她了。

原来，她是有两个哥哥的。

她好像想起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

大概她平时太过于懈怠，如今求神告佛都没有用。

那卖菜婆婆很是自夸了一番，掏出了几个又大又红的苹果，塞在她手里。

风声中夹杂着轻微的响声，就像吹过一片林海，翻起的叶子簌簌。响在心头却是死亡的脚步声。

十六日还早，她又咬了一口苹果，正撞见了三哥哥的眼睛。

她的身子是喜欢他的。

小庚，要是有人敢欺负你，和三哥哥说，三哥哥给你做主。三哥哥抱着她在珊瑚丛里抓小螃蟹，小庚的肉爪子上被螃蟹夹出了一道红痕，哭得眼泪哗啦，鼻涕沾着软泥蹭在手上，去抓三哥哥月白色的袍子。

对啊！我还小呢！再说还有哥哥们呢！她躲在哥哥身后做鬼脸。

而天神之所以威严，便是因着从不轻易现形。

哪吒给她擦眼泪，轻轻吻了她的额头：乖宝儿，别哭。

整日里就知道胡闹，也不勤勉练功读书，来日有人杀上门来，先把你这小鬼头抓走。

檀香冉冉，空谷幽兰。

她笃定了这事都要怪他，小手不安分地去扒他的寝衣，摸他的皮肉。

她累得精疲力尽，连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凑过去亲她的唇，她轻轻嘟了嘟嘴，算是给了个回应，然后便沉沉睡去。

他的寝衣被她扯开，露出了好看的线条。锁骨下有一道伤疤，那是刀伤。

嗷呜！小庚一口咬在三哥哥手腕上。

下一秒那把刀贴在了她的颈侧，温热的刀锋上还沾着鲜血。

啊？三哥哥不要啊！父王饶命啊！她一溜烟蹿到三哥哥身后，抱着三哥哥大腿：救命啊！坏老头要杀人了！

走，抓鱼去。

撕心裂肺的嚎叫。

嘶，小狼崽子，新做的袍子都被你抓脏了，就知道哭唧唧。三哥哥嘴上嫌弃着她，又用他那金贵的袍子给她擦鼻涕。擦完鼻涕的小小鼻尖红通通的，三哥哥用他白净的脸蹭着她的鼻头。

小庚也不知道自己在里面呆了多久，只是饥肠辘辘到想把眼前的小鬼吃掉。

她是个娇气的，大概以前没怎么跪过，跪一会儿就受不了了。

那笑意僵在嘴角，她的手指在他锁骨下方摸到了凹凸不平的疤痕。

是了，今日是家宴。

玩物丧志。

啧，死之前还要出声示警。

再哭射你脸上。

那把刀不过柳叶般大小，刀身不足三寸，端的是精致，镶嵌了漂亮的宝石，倒像是什么装饰收藏的物件。

你是狼吗！嗷呜什么！叫五哥哥。她被三哥哥抱着，坐在他胳膊上，想去够五哥哥手里的糖葫芦。

这实在是有些新奇，小妖精第一回见着生人，也是贪恋新鲜瓜果，蹲在篮子边挑了许久。

可能她自己喝多了发了癔症躲起来，也许哥哥们散了席发现她不在，还在到处找她。

她卷曲柔软的长发散落下来，一直垂到腰际。

下人们也是习惯了她像个强盗一样扫荡小厨房，没拦着，她便喜滋滋地抱着战利品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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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哥笑着把她护在身后：父王莫气，庚儿还小。

慌乱中闪身翻进楼里。甫一落地，便就近翻滚到案几后面。

被点名的五哥哥摘下一只糖球喂到她嘴边：小庚乖乖，五哥哥抱。

就算之前她那么恨他，还是会被他操到情难自抑，他逼她服过软，在她欲望的巅峰逗弄她，逼她说他爱听的话，那些在她意识清醒时绝不会说出口的话。

当初父亲说，如果密室大，很容易被发现的。

唔，十六日酉时二刻，西南角门。

还没及笄，只能算是个孩子。

刀身不足三寸，柳叶般轻巧的指尖刀，才能留下那样一处伤痕。

是父亲的部下叛乱吗？是其他妖族来复仇？还是阐教的人杀上了门？

密室很小，小得几乎转不开身。

最后孤注一掷地弹出指尖刀，插向他的心窝。

小庚攥着指尖刀想，如果是那个人，他们可真是穷凶极恶，寡廉鲜耻。如果是那个人，那岂不是，都是她的错。她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到，又觉得这样想实在是过分，无端揣测，非君子所为。

有人！

三哥哥一把捏住她的脸蛋：养不熟的狼崽子，早晚把你牙拔了。

敖戊！

也许，她看错了也听错了，不过是喝多了做了个噩梦。

你削给我。

那一瞬间她几乎昏死过去，似乎失去了意识，可又无比清醒地意识到，她还在这里。

怕什么？

他夺了刀，抓了她的头发，迫使她仰着脸看着自己，身下一用力，狠狠贯穿了她。

父亲时常批评她，说她不听话，凶巴巴的特别讨人厌，总是逼她做些不喜欢的事。

她绝望地喊着三哥哥的名字。

梦是跳跃的，下一秒她就在密室里了。

心脉早断了，撑到这个时候···

而后又展开纸条瞧了一眼，上面鬼画符一样写了些字，和她平日里见三哥哥写的又有很大的不同。可她偏偏认识一样。

难不成，她真的有见不得人的小相公。

怪我···

她慌乱的眼神瞟过他刀刻般的下巴，凸起的喉结，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在完全封闭的密室里，很难有什么时间的概念。

她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涌出来。

以前最疯的时候，他在那柔软上夹了两个铃铛，他这样操她，那铃铛叮铃铃作响。

哥哥们还活着吗？

小庚向来不需要忧心这些事，她是父亲最小的孩子，唯一的女儿。她是东海龙族的七公主，是一个娇生惯养，被宠爱着长大的掌上明珠。事事如意，样样顺心，从不曾一个人落在如此境地。

他摩挲着她的身体，就像把玩一件珍宝，他熟悉她每一个敏感点，让她在自己怀里绽放。

她的手仿佛触电一般，抖得厉害，却还在摸索。

父亲便从妖族的东海龙王，变成了天庭敕封的东海龙王。

夜色已经很深了，可她看清了他的脸。

她似乎在密室里呆了很久，呆到实在呆不下去了，她走了出去。

我做噩梦了呜呜呜呜···

她睡着的样子也是极不安稳，似乎又陷入了什么恐怖的梦境。

别怕，有我在呢。

她接了那刀，从果盘里新择了一个又红又大的苹果，削给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吓得牙都开始抖。不会，肯定不会的。

哪吒很清楚。

哥哥的脸给你擦鼻涕，可别再哭啦，爱哭鬼。她坐在三哥哥的胳膊上，看着哥哥白嫩嫩的脸，毫不客气的张嘴咬了一大口，流着涎水，留下一个小小的牙印。

丙儿，把军棍拿来。

你看你哥哥们，再看看你！连咱们管钥匙那老乌龟的儿子都比你勤勉！你这个不成器的小鬼！父亲的责骂犹在耳边。

心间被满满的幸福感充斥着，他应是非常幸运，才能失而复得。

就是再也见不到了。会烂掉，会成为大海里的一

慌乱中她似乎插偏了。

贴着就会有很安心的感觉。

天庭是这些年才有的，昊天大帝飞升，尊为太上开天万道无为昊天金阙至尊玉皇，居于太微玉清宫，仙界也要尊一声玉帝。

如今心疼她，说一句膝盖疼，便把她抱起来换了个姿势。

她抱起孩子从案几后窜出，往那些追兵来的方向逃去。

她根本不认识他啊。

我怎么叫你，你都不来救我···

我哪里敢笑话你，越发的没边了。今儿才通报回府，昨日里从哪个墙头翻进来的？

享受他无条件没原则的宠溺纵容。

怎么会有人约她私会。

父母兄长，是和死亡之间的一道墙。

更何况，这个世界里，从来没有神。

金吒生的雌雄莫辨，脸上也是看不出什么情绪来。他大概会有些后悔，当初把人送到哪吒床上，生出了这些祸患。

她吓了一跳，也不知道三哥哥什么时候进来的。

都怪你···

再也没有人会像父亲一样讨人嫌了。只要你回来，我以后肯定会好好用功的。

欢声笑语，金钱满地，明明是前一刻的事，却好像已经是上辈子。

一双惊恐的眼睛望着她，满脸的泪痕被封了穴道，哭都哭不出来。额头上用朱砂点缀的喜庆红脑脑已经被抹花了。头上两只角，角上还缠着金钱线。看上去不过是五六岁小孩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