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培樟愣了一下：“你有别的想去的公司吗？我也可以帮你牵线的，其实贺涵那里也挺不错的，他那边商务资源这块非常好，艺人之间关系也不错……”

然后他静了一会才说：“跟他没关系，这件事，我怎么都觉得恶心。”

“我想我们的交易可以结束了。”许培樟觉得自己花了极大的力气才把这句话给说了出来。

卧室的方向有光露出来，另一边的放映室的门开着，许培樟很慢地走过去，他听见梁易舟的声音，大概是因为房子里太静了，所以听得很清楚。

许培樟感觉喉咙里堵着什么一样，让他没法把话流畅地说出来，但他还是尽力平静地说了：“我今天来是有别的事。”

“合约问题的话，你可以选择和平解约，不用支付违约金，当然也可以继续留在承映等到合约期结束。”许培樟很快速地继续说，这些事这几天他已经想过无数遍了，简直成了肌肉记忆，“后续的资源照旧，不会影响《扮演者》进组，《云间月》的发行以及下半年你做男主的新电影，剧本选好之后联系舒岚就可以。”

许培樟自己来说还体面一点。

可当初也是他自己说的，他可以等到许培樟腻了的那天。而且昨天他不也跟肖逸昉表示想要结束这段包养关系吗？怎么事到临头，他会这么难过？

梁易舟歪了下头看他，他的头发只是擦了擦，发尾的水珠把肩膀处的衣服给濡湿了一块。

许培樟拿第二支烟的时候觉得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于是他整理好心情，拿上那两盒青团，上楼了。

许培樟心头一紧。

两个人静了一会。

难填。许培樟是投鼠忌器，没想到被他又摆了一道。

明明是得偿所愿了啊。

决定之后许培樟直起身，他把灯开了，坐到沙发上，点了一支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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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培樟想，他果然不会提计骁的事情。

梁易舟的脸一下子僵住了，他露出了一点很茫然的神情，好像没听懂许培樟这句话似的。

梁易舟一边擦头发一边走过来坐下：“刚刚在看片子来着。”

许培樟感觉现在自己的脸色应该不太好，所以他没回头：“你怎么灯都不开。”

梁易舟闭了一下眼睛，很难描述他此刻的心情，他只觉得许培樟的话像极细的针，一点一点扎进他的心里。

许培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他，应该指的就是他自己，那恶心是什么意思？许培樟感觉周身瞬间冷了下来，他是在说他们俩这件事吗？

“计骁，你做的那些腌臜事，我略知一二，有些人做君子不跟你撕破脸，可我不在乎。”梁易舟的声音冷得吓人，后面又说了什么许培樟就听不见了，他觉得有点头晕目眩的。

“你想曝光就曝光，我无所谓。”

许培樟把手按在大门上，很重地呼吸了一下，他闭起眼睛，觉得茫然。他本来想假装自己没来过，但……

“我知道林宇那边曾经邀请过你，但最好别去那里，林宇爱让人陪酒，你肯定不喜欢。”许培樟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他觉得自己有点滑稽，可不说点什么他就觉得胸口闷得很，“何邱淮公司其实也很好，老牌公司，很多前辈都是那里出来的，不过他们那里更多的是电视剧……或者你选择个人工作室，人手一开始可以借调承映的，你自己慢慢挑，这样自由度高一点。”

梁易舟问他：“不去洗澡吗？”

梁易舟也没欠他什么，这件事他本来就打算要结束了，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天说清楚。

难道梁易舟今天出门了？许培樟有些奇怪，他下意识地要去按灯的开关，但在碰到的前一秒反悔了。他很轻地换了鞋，把手里的东西搁在玄关上，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威逼利诱都没用，我不在乎身败名裂。”梁易舟笑了一下，“就是不知道计总你在不在乎身败名裂了。”

“你不欠我什么了，梁易舟。”许培樟似乎有点害怕听到梁易舟的回答，所以他连停顿都没有，“我们的关系早一点结束，把一切都回归到正轨上，如果你愿意留在承映，你就是正常的承映的艺人，该给的也不会少的。”

所以其实梁易舟确实很恶心这件事，他当初就是胁迫了他，他只是一直在忍耐自己而已。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梁易舟的声音响起来：“许总，你怎么过来了？”

“你恶不恶心？”梁易舟的声音很冷淡，“计骁你是个M吧，我对你没好脸色你倒是更兴奋了？”

梁易舟的唇在颤抖。

许培樟下意识看向他，梁易舟好像在什么情况下都是很漂亮的，因为刚洗完澡所以他的脸上透出很淡的粉，让他看起来似乎没有那么不近人情了。

梁易舟挂了电话就去洗澡了，等浴室里响起水声，许培樟才回过神来。

许培樟拿钥匙开门之后发现整个门厅和客厅都黑着。

“不必了。”梁易舟的脸简直惨白，他的声音很轻，但许培樟还是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