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是个不详人。”小九掰着自己的手指头，瓮声瓮气道。

怕谢钰出力没回报，小九连忙补充：“我不会让你白教的，我可以给你束脩。”

“她跟她那死去的娘一样古怪，谁敢骗她啊？保不准下一刻命就没了。”

“我呸！那等细皮嫩肉的小白脸，中看不中用，我才看不上呢，哼。”

谢钰盯着她微皱的脸，接着道：“相信有巡抚大人为你主持公道，你先前被迫订的婚也会作废。”

谢钰看着面前眼神纯粹干净的少女，挽唇浅笑，“我知道。”

小九推开院门，见日头正晒，抬手揩了揩额角的汗，她说：“你现去堂屋歇会，我去灶屋做饭。”

“我刚刚去办事，就是为了让巡抚大人为我们伸张正义，他知晓周县令等人的所作所为，这才派人将他们收押。”

“对对对，说起这个，我就想到宋大他婆娘，你们是不知道，那叫一个惨哟。”

长着张大嘴的王大娘说起事来眉飞色舞，末了还比划出碗大的伤口，听得其他人纷纷倒吸口凉气。

“看样子小九跟她娘一样，都是个不祥人，咱以后还是离她远点，免得倒霉运。”

谢钰正需要一个留在这的借口，“小九姑娘不必客气，你收留我至此，我理应做点事偿还，你放心，小生必定倾囊相授。”

村里人说话都是大嗓门，议论起别人来，那声音恨不得把房子掀了。小九和谢钰坐着牛车回来，路过村里的大槐树，正好将她们的话听进耳里。

这些年她想办法让自己活下来，家里虽然简陋，但该有的都有。

阿爷年纪大，还要养娃娃，在小九十岁那年积劳成疾，不久就撒手人寰。

谢钰看着她，嗓音清雅温柔：“小九姑娘，人存于世，难免遭人异议，如百邪，不可避。”

“小九那孩子还年轻，眼皮子浅，说不定是被男人骗了。”

“欸，你们说，小九从哪找的汉子，模样怪俊的，看着不像咱村里人。”

她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随即聊起其他话题：“对了，你能教我读书识字吗？”

小九看着他，一时间说不出话，但心情确实好了很多。

小九立马被他带偏，也没再细想刚才的疑问。她眼睛一亮，因过于开心而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谢钰，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你真是个好人。”

小九住的地方是曾经收留她的阿爷的，她在棺材里生出来，宋家觉得她是不祥之人，再加上父母双亡，于是就把她丢在村口。

盛夏炎炎，蝉鸣吵得人耳膜都快破了，但村里大槐树下，不少人聚着闲聊八卦。

学习这件事，小九始终记在心上。尤其是当她先前看到谢钰说话一套一套的，把其他人都唬住的时候，心里更是羡慕敬佩得不行。

*

“这么邪乎？”

“前几日宋大他婆娘不是带着隔壁村的赵媒婆去小九那提亲嘛，我当时去看热闹了，小九那丫头邪门得很，就说了一句话，宋家媳妇的脑门就被砸出个大窟窿。”

“就是就是。”

村里的阿爷无儿无女，见她孤苦无依，这才抱回来养着。

她不识字，也没读过书，那些文绉绉聊表谢意的话又说不出来，只能夸他是个好人。

“是吗？”小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一时半会又说不出所以然。

”

谢钰浅笑着反问：“你若不详，那我怎么还好好的？”

小九抿着嘴，耷拉着头，看样子有些难过。

自从小九和谢钰被抓进牢里，村子里就传着两人的流言蜚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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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娘，你别卖关子，赶紧说啊。”

小九看了眼他那双手，一点都不粗糙，不像是会干活的人。她摆手道：“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可不是！当时我也在场，小九的嘴就跟开了光似的，可灵了。”

谢钰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夸他是好人，他笑道：“小九姑娘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再则你不仅救了我，还暂时收留我在你家中养伤，光是这份恩情，小生就已经没齿难忘。”

*

“怎地，李寡妇你是瞧上不成？”

“我帮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