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站到病榻前，这位快耄耋之年的老人就不会吵吵闹闹，疯疯癫癫，似乎怕自己打扰到她。

光是这样想，小九就有些头疼，她微微偏头躲开谢钰的触碰，嗓音还很虚弱：“有劳太师记挂，民女无碍。”

“肖老太爷！”

檀云端着药进来，谢钰接过，用勺子轻轻搅动冷却。

谢钰为官这么多年，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心机不深，城府不稳的少年郎。

他揉了揉鼻梁，眼角带着倦意，王管家敲门进来，双手呈上雪花膏。

他注意到屋内还有一个外人，顿时觉得不高兴，想也没想，直接把谢钰挤到旁边。

谢钰抿着唇，沉默的接过空碗，他只是想缓和一下两人之间的气氛。

小九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臂拿过谢钰手中的药碗，低头吹了吹散发热气的药汤，然后脸也不皱的喝完。

“走！走！！”

谢钰：“……”

肖世安拿着拨浪鼓，疯疯癫癫的跑进内室，他大多时候都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以前也都是小九不厌其烦的陪他说话，解闷。

沈清秋的死虽跟他没有半点关系，但对他的政敌而言，这些都不重要，他们只需要抓住一个机会，趁机给他泼脏水，使出浑身解数对付他便够了。

小九曾多次给肖世安针灸喂药，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渐渐的，他会把小九当做自己的孙女。

她受伤昏迷的这几天，反反复复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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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她受伤昏迷不醒，肖世安总是念着小九，经常趁人不备，偷偷跑到竹苑来看她。

他亲自喂药，语气带着哄：“该喝药了，来，哥哥喂你。”

所以这些日子以来，朝堂上对他的弹劾越来越多。

她无法忘记他当日说的话，做的事。

突然，外间传来嘈杂的声音。

看着像爷孙，实则按辈分来算都快是祖孙了。

他的关怀是真真切切的，没有半点作伪，但小九却觉得此刻有些看不透谢钰。

竹苑燃着灯，影影绰绰。

“是！”

等谢钰处理完手中的事，已是亥时一刻。

肖世安把拨浪鼓塞到小九手中，乐呵呵的吐出不连贯的话：“孙，玩。”

如果她没能躲开，那支箭是不是会要了她的命？

谢钰接过药膏盒，入手生凉，他起身绕过案桌离开书房，朝竹苑的方向走去。

忙赶来，身上还沾着没有融化的雪粒，内室燃着银丝炭，没有半点冷意。

他多次九死一生，踩着尸骸荆棘走到太师的位置，揽权利，掌朝政，控幼主，每一件行径，于外人而言无疑是奸臣之举。

谢钰的手顿在那，指尖因为小九的话而发麻，他的呼吸有些加重，半晌，谢钰佯装没听见她的生疏，“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檀云和秋纹还候在外间，见谢钰出来，两人屈膝行礼。

“肖老太爷，姑娘生病了，您不能进去。”

秋纹自觉的退下，谢钰坐在床榻边，熟练的伸手，用手背试探小九额头的温度。

“公子，东西已经取来了。”

他大步离开，回书房继续处理政务。

谢钰吩咐道：“好好照顾姑娘。”

谢钰见两人玩得高兴，他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说半句话，转身离开内室。

“我不是小孩子。”

谢钰温声问：“好点了吗？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嗯，给我吧。”

肖世安见小九醒来，手中的拨浪鼓顿时摇得可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