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这当儿子的怎么能这么狠心？父亲都已经认错了，何况命不久矣？还惦记着这些干什么？

此刻他的模样，就如同他曾经饰演的一位蛮横无理的小瘪三。就这么堂堂正正的盘腿坐在了大堂的中央，现场自编自导，先悔恨自己年轻时抛家弃子的过错，随后又编纂自己是如此的改过自新，想要弥补楚辞。可儿子记恨父亲，不愿意给他这样一份改过自新的机会。

楚辞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在前，读懂了阿诗的用意，开着周淼的玩笑：“周淼，记住宁可得罪我，也不要得罪阿诗老师。”

此时，恰逢阿诗推门而入，代楚辞答了周淼的话：“若他下次再来，你便给媒体电话。让他们好好为他的悲情人生留影纪念。”

这关于楚辞的家事，小陈自是不敢说。

站楚耀的，是从楚辞日常所表现出来的不苟言笑，行事手段狠绝角度出发的。如此这样性格的一个人，仍由身患重病的父亲自生自灭，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周淼跟他多年，自是了解他的那份稳重。他从文件中抬头，接过手机，看着楚耀一气呵成的表演，唇角冷笑：“不愧是影帝。”

*

楚辞在会议开会，此时自然还不曾得知。

“我不是因为这个。楚律真的不是你们所了解的那样。”

出会议室不久，他便收到了短信。他觉得自己终究是低估了林氏内部的污暗，犯了险，还连累了阿诗。而阿诗所说的失了分寸，他自是不担心。

周淼将视频递给楚辞：“楚律，或许你应该看看这个。”

他是演员，有着良好的演技，对于苦情戏码更是信手拈来。

这是楚耀在娱乐圈获的唯一殊荣，那年他正当红，他与尹媚还是大家眼中的恩爱夫妻。

“啊？”周淼就更不懂了，毕竟阿诗是全律所的同事所公认了的温柔善良，亲切可嘉。

站楚辞的，是觉得，既然你当初没有抚养我。如今又有何权利要求我给你养老送终？他们觉得同情楚耀的，完全是因为事情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才能如此轻描淡写。

*

“需要问吗？”

“那你倒是说说楚律是哪样的啊？”

她走到楚辞身边：“不怕我失了分寸？”

总之这场在桂城发生了将近了三十年的悲剧，又一次被搬上了台面，丰富了大家的业余生活。

小陈如今算是周淼的徒弟，他听从周淼的吩咐出来取一份文件，听见大家的讨论声，忍不住走上前去：“楚律不是你们所说的这种人。”

听众你一言我一言的评断着。有人说他这是咎由自取，活该。眼见自己的费力演出并未换来大家的同情，于是他加重戏份，将自己设定为了一位身患绝症的老人，时日无多，只想着在最后的时光，换来儿子的原谅。

“楚律，这事打算怎么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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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周淼有意培养你，你当然要帮着楚律说话了。”

不管是楚辞还是周淼对于此事的获悉，都不是从小陈或者其他同事的口中得知的，而是从网络视频得知的。这真的是要感谢楚耀作为公众人物的那份魅力，似乎不管是好是坏，总能有一个版面为他而留。

楚辞伸手将她拉过，坐在自己的腿上：“怕。我怕有人失了分寸，伤了你。”

他的话，自然惹了怒。

闻言，纷纷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阿诗将包放在他的办公桌上，带着恋人之间那份专属挑衅：“楚律，不问问我？”

楚辞看着他脸上的不解，也没有要解释的想法，只是让他出去忙。

楚耀到了时代广场，却未能见到楚辞。他的电话被楚辞拉了黑，自然也无法联系到他。他就像一头被人逼着绝境的赌徒，就这么站在E的大堂，耍起了无赖来。

渐渐地，有些舆论风向开始转变。他们从楚耀如今的提醒外貌上，将他所谓身患绝症一事进行求证。对于临死之人，大多数人似乎总能释放出更多的同情。这是生死大过天的解说词。

“这？”周淼有些不懂阿诗的用意。

也有人辩解：身患绝症怎么了？当年他抛家弃子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儿子孤苦无依呢？

资料楚辞着急要，周淼见小陈久久未进来，便出来看看。却看见大家围成一团，他走过去，特意看了一下墙上的时间：“看来大家都很闲？”

小陈如今还是桂江大学法学院的研究生，他是周淼招进律师的。可这位进入到律所一年不到的实习律师，却能待在周淼身边做事，不眼红的人很少。

的名唤王恒的男子听了去。

大家见他无可辩解，便更加认定他这不过是在行讨好之事。

这事很快传到了27楼，律所的人议论纷纷，有站楚耀的，也有站楚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