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五天，每天中午午饭时间，他都离校到处下便宜馆子打牙祭，顺便坐9路公交车去医院询问一下金正坤的医生。

“李禹翎的手要是以后不能高考了，我元浩宁不会忘恩负义的。坤子，你放心。”

你可告诉你亲戚，别再来找我了啊！让人看见还以为我总收礼呢！影响不好！」

不，不只有你们两个是亲人。

“对不起呜呜....都怪我....”元浩宁用手背擦着眼泪，他想起，李禹翎当时在混乱场合最后是抱着沈南星，还和他说话的。

李禹翎装出可怜相，像块黏牙糖沾着医生的日常生活，怎么甩都甩不脱。他可不能白花钱买水果还坐公交来，必须让医生答应。势在必行。

可都跟自己表白了，难道真的没有一点喜欢自己的成分吗？元浩宁不信。

「我真没有时间顾及一个已经出院的病人。我又不是他爹妈。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大夫，但是我亲戚脑袋重伤住院连十天都不到就出院，我很担心有后遗症恢复不好啊。」李禹翎挠头。

还以为是齐磊，但询问之后，医生无奈地碎碎念：「就总穿个一中校服，大中午风风火火地来的那个，你哥还是你弟？搞得学生模样很卑微似的，周围人都议论我，我也是服了你亲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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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金正坤完全茫然。

金正坤默默坐着，目光斜斜地看元浩宁滴血的一只脚，血漫到鞋子里。

元浩宁的泪滑到嘴唇的缝隙。

世界上存在着爱护子女的母亲，也存在着亲手帮自己儿子灌肠让丈夫玩的母亲。

元浩宁受不了了：“你别骂我了，操，李禹翎是喜欢我，他喜欢我才.....”

想起李禹翎给自己打的电话，总感觉有不对劲的地方。

李禹翎在没有认出他的情况下，把自己搞得鲜血淋漓地在帮他。

医生最后一次打电话，是在他参加秋季运动会之前：「你的脑袋也好差不多了，恢复真快，身体好。之后跑跑跳跳都没事了啊，不用顾及。」

从来这世上害他的都是有血缘关系的人，帮他的都是陌生人。

被人坚定地选择和保护的感觉那么好，元浩宁不想别人抢走这种感觉。

金正坤挣开母亲的手：「当年我没有报警，是那些嫖客认识的人到处乱说捅到公安局了好吧，你失忆了啊，一直都是我做错了吗难道？！

之前齐磊还跟自己说「李禹翎很怪，说要帮咱们和沈昊断绝什么的」

金正坤一言不发像雕塑似的坐着。

而且你自己为啥不叮嘱他，他还是你亲戚呢，和我又没关系.....」

他也不能白背他跑那么长的路。要是金正坤因为不注重后期保养落下后遗症就不好了。

「我没爸」

他黑历史的证人，不相认的话，就要被别人抢走了。

「不是我不帮你，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别跟人斗殴～他自己非要出院，你当时不来拦着，现在说这些干嘛？我不负责这一块的呀。」

元浩宁的泣音在金正坤耳边，突然刚毅地出现。

我也跟我亲戚说了啊，他不听，嫌我婆妈。他周围的人也说我啰嗦，我太难了。话费我给你出。」

悲伤让他周身发抖，背上的鸡皮疙瘩滚了一层层冷汗，他好像回到母亲去世的那天，母亲说：「社会上的爱心人士总是给捐钱，你记住这个银行卡密码，每个月去牢里分给你爸五百，他不抽烟不行」

元浩宁身为一个穿鞋190的小伙子，男儿落泪，满脸干涸的泪痕：“他不会要死了吧？”指着李禹翎。

「大夫，你就每周给他打个电话，告诉他记得定期来复诊，要不他忘，尤其让他别喝酒，就跟他说喝酒会破坏脑血管，直接变智障，左手六右手七走路歪歪斜斜。」

金正坤说：「我可以打工，你不要总是去网上卖惨丢人了行吗？」

母亲死死握着他的手：「儿子乖，你爸他悔改了」

「就麻烦您每周两分钟时间，拜托拜托！我下午还有课呢。你想吃什么跟我说，我买来给你的。

他并没有什么常联系的亲戚。

医生在午后刺眼的阳光里，扭头看向校服青年，嘴里嚼着海带说：「而且我在吃午饭。你能不能等会儿来说呀？」

医生：「你亲戚脾气可不好，住院就总跟护士吵，要抽烟。我给他打电话，他骂我咋办？」

「你傻啊，我没了，你就只有他一个亲人了，当年要不是你报警招来那些调查的人，咱娘儿俩至于现在过这么惨吗？」

医生道，“小伙儿，你的脚也受伤不轻啊。”

医生说：「哈，你的声音也不用这么颤抖，毕竟还是你亲戚总来医院问我，好家伙，每周都来找我至少两趟，赖着死活不走，第一次看见这样的人。

这次特意打电话不让他来，也是李禹翎怕他受伤。

母亲死后，亲戚推三阻四、如避瘟神，他也不想去找他们。直接住学校。

“他现在是我最好的兄弟，我会一直照顾李禹翎。”元浩宁说，“他绝对不会死，一定不会死....操了，怎么还没到医院啊！我操！”

金正坤揪住元浩宁的衣领：“喜欢你？齐磊跟我说了，李禹翎早就要帮咱们跟沈昊决斗，不让我来是怕我受伤，而且李禹翎喜欢人家沈南星，喜欢你干屁？你个白痴。”

“元浩宁，都是因为你。”金正坤冷冷地说，“你他妈的跑的稍微快点，李禹翎就不会因为你受伤这么严重。”

他不想元浩宁顶替自己。但他应该闭嘴，这样就不会暴露他和李禹翎的过往关系。

去找医生，李禹翎偷偷塞在水果里的两百块钱被医生甩了出去：「干嘛啊你！」医生的表情仿佛被登徒子轻薄了。

——李禹翎之所以那么做，也是因为看脑袋那么重的伤、还那么早就出院的金正坤，天天喝大酒抽烟，真的很让人担忧。

没人回答。

曾经，金正坤在九月份时，脑袋被沈昊砸出血住院。为了省钱，没住几天就顶着【你这么早出院可能会死】的医生警告，强行出院。

他站起来，不小心带翻了凳子。然后母亲死了。

元浩宁怕金正坤的唾沫喷自己脸上，他的金发一团乱，支支吾吾地落下连串的泪：“我....我没想那么多，我也已经很难受了！”

宁愿被当白痴也不信。

这个告诉他来得及的人，这下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高考。

李禹翎明显是好像预知到要发生不好的事，所以欺骗他，让他没有来。现在沈昊进去了。

但偶尔也怕死，被医生定期提醒后，会每周去医院复诊和取药、换纱布。医生也总是打电话来询问他的病情，监督他的生活。

是你和爸没事闲的跟那些狗嫖客开玩笑说我，然后流传出去了，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啊！我他妈没有亲人，你死了我就是孤儿。他死在牢里我都不会管他，他敢从牢里出来我他妈的就砍死他，我要杀了那个老傻逼！」

边的一个随行公安人员用手肘戳戳医生。

元浩宁很丢脸，「李禹翎喜欢自己」一直是压在心里志得意满的事。

很感激有这么关心自己的医生：「......我这辈子都没见过你这样的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