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末本身(4/7)111 我真没想掰弯他们啊
动不动。
他鼻子酸酸的,自言自语:“你没事闲的.....”
那个人没听到他说的话,就又喊:
“跑吧,元浩宁——来啊!”
元浩宁大声喊回去:“不跑!
回去吧,我不想跑——!”
那人固执而强硬:“为啥不考——?”
元浩宁看着自己的鞋面,委屈地嗫嚅:“因...因为.....”
“因为天要黑了——我看不清前面,跑不了的——”
这回换成李禹翎不动了。
元浩宁看见他像井里的青蛙努力仰头看向天空,穹顶一大片一大片蜡烧的霞云,虾红、蟹黄,浸着满天星枯萎的蓝紫色。
但有一层乌黢的墨水,浇在霞云之顶,向下缓缓淋着,慢慢渗透着。它一旦出现,就将蔓延。
夕阳是回光返照,黑夜会如期而至。
明知道要失败的事,就没必要试了。下辈子再说吧。
穿着荧光白棒球服的元浩宁,从远处朝李禹翎悠哉地走了过来。
“天要黑了——李禹翎,你别闹了——”
元浩宁的声音渐渐不清晰。
李禹翎也没再说话。他无话可说了。理想者被现实者征服。
可为什么每走一步,元浩宁就越想骂自己呢?
他想奔跑,但是他无法说服自己。没有任何人能说服他。
没有足够的理由,他没法毅然选择。他已经因为家贫,很自卑很焦虑了。他怕身为穷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输。
“还没下雪——”
眼前模糊,听到了一句话。循着声音,看见李禹翎在远处。
李禹翎后退几大步,拉开距离,再次喊道:
“还没下雪——!!
你看,今年的雪还没下来呢!”
元浩宁站住了。
他也跟着看看天,清亮通彻,没有一丝雪花。
十一月了,往年的运动场已经被雪覆盖。但现在,四周都没有一丝雪的痕迹。
李禹翎匆忙的声音带着一丝激昂的号召:
“天虽然要黑了,但雪还没有下呢——”
“现在不跑,等到冬天,就不能在外面跑了——!
哪怕是最后一次机会,也要把握住啊——”
你不参加体考的话,我不就白保护你了吗?
所以,跑起来吧。
元浩宁发现真的没有下雪。
是啊,都已经十一月,为什么还不下雪呢?
跑道还没堆起让人滑倒的积雪和碎冰,假草坪也没有沾上雪的污湿,还可以大步的跑,随意的坐。
十一月上旬,本该下雪,可是到现在都没有下雪。
医院的广播说推迟降雪,专家预测今年十二月才会下雪。
元浩宁想,他不是被父亲说服,是被怯懦自卑的自己说服。
「你会输,不要丢脸」
心里的声音告诫,「读不起专科,不如放弃。」
但是——
他真的,真的很想跑步。
他也想上大学。
后悔以前没好好锻炼。后悔没学习。不想再有更多的后悔了。
三十岁,四十岁时,不想因现在而后悔。
等到冬天,就真的来不及。
最后的机会就在眼前——他被李禹翎说服了。
“跑吧,元浩宁——!”
李禹翎一遍遍地喊道,
“跑吧——”
头顶的天被夕阳绚烂涂抹,缤纷的光让广场的草地和跑道也变成虾红、蟹黄、还有满天星枯萎的蓝紫色了。
一层层红、黄、蓝紫的光渡过元浩宁的鞋面,他用那双健全的长腿,那双痊愈完好的脚,朝着跑道终点拼尽全力奔跑过去。
快速的空气在他耳边激烈地呼啸,猛烈地刮进他的鼻腔,快活地冲入他的肺。
每次奔跑,都会回想起那个夏日里走在酷热跑道上哭泣的自己。
他的人生永远定格在那一年的中考。即使时间迈前,也总是回首哀叹。
但是这次奔跑,还没能看见那个失败的初中生元浩宁,就已经冲到了李禹翎怀里。
李禹翎的石膏臂差点被元浩宁的冲劲撞到。连忙举高左臂,右手也赶紧搂住他,背部向后倾斜,险些跌倒。
元浩宁几乎是钻到李禹翎怀里,双臂死死环住李禹翎,闷着头,脸埋到他脖颈。
元浩宁的金发软乎乎地贴着李禹翎的脸,发丝随风飘到李禹翎嘴唇和下巴上。
李禹翎听见他抽噎的吸气声。性感,充满男子的清澈和刚毅。
这么近距离,真是有点......虽然是美人在怀,但不太好。
想挣开,但被泣吸不止的青年紧紧抱住。跑得湿热淫靡的软扑扑肉体,柔嫩地紧贴着李禹翎,热气氤氲。汗湿又战栗,委屈的汗液黏着李禹翎的喉结。
因为他是硬要拱在自己怀里,李禹翎俯视就能看见元浩宁撅起的肉臀。
他的屁股体量正正好好,不像齐磊那么小紧,不像金正坤那么丰满,而是在翘中取胜,弧度妖娆地弓着两瓣浑圆,腰下面塌陷,然后肉臀平地起山。这美臀还在随着剧烈呼吸一下下颤抖。
该死,会硬。别离我这么近....
眼皮上却突然落了东西。
——诶?
注意到小小的湿润白点从天而落。像纯白色的毛毛细雨。
起初以为看错,但却越来越多。
雪花一碰到手掌心,就立马融化不见,仿佛从未存在。
飘飘悠悠的雪花,掉在李禹翎的黑夹克和元浩宁的金发上,转瞬就无踪影。
“......真是乌鸦嘴啊。”李禹翎哭笑不得。
刚说完鸡汤「雪还没下」,初雪就来了。
元浩宁抬起红红的一张脸,好像喝醉了,眨着泥泞的睫毛。注意到自己差点碰到李禹翎伤臂,赶紧把双臂抬高。
但这下,就是双手搂住李禹翎的脖子了。
“你看你跑得多快。”
李禹翎的声音听来还是那么沉稳。
只有李禹翎自己知道,已经是在为了掩盖鸡儿变故,转移话题。
「受低温影响,今日我市出现降雪,预计未来6-8小时降雪量持续增加,请广大市民注意出行安全并增添衣物.......」
看守所的电视播放着新闻。
“今年的初雪可算是降下来啦,下班吃火锅去吧。”男民警用茶杯接着小雪花,摆拍发朋友圈。
栏杆里的几个犯罪嫌疑人纷纷翻白眼:“....看他那副德行,不像个男人。”
沈昊蜷缩成一个球,躲在窗边背对栏杆外,双手笼着旁边一个大哥给的三手烟,嘴小口小口地嘬。只剩烟屁股了。就像他的家,也只剩下他一个。
他揉着一半红肿的脸,几滴眼泪挂在他通红脸颊,像熟透的烤地瓜浮起的蒸汽。小学时总攒钱吃烤地瓜,吃一半留一半,捧着去医院找妈妈。“你妈可吃不了这个呀。”外婆拍拍他的头,“给外婆吃吧。”
外婆的腮帮子凹陷,瘦得像巫婆。
“不给你吃!”他鼓起腮帮子,蛮横地甩头,挥起拳头,“让开!”
在外婆混杂脏字的骂声中,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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