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在咫尺，晏之卿双手撑着膝盖，很耐心地与她平视。

她终究也只是个二十一岁的小姑娘。

南银纱点点头：“你这人讲话，总是很中听。”

“疼是肯定疼，但伤口不深，血也止住了，不像你。”南银纱擦完脸，拿起旁边的消炎药水，淡定示意他，“把手给我。”

她松开了他的手，片刻发觉他仍在注视着自己，挑眉反问：“想什么呢？”

她漫不经心垂眸：“那也不算很大。”

“我去找。”

“你多大年纪？”

他依言将手递给她。

南银纱一愣，她突然抬起手来，摘掉他的眼镜，并很认真捧住了他的脸。

——我天生长相显得弱势，后来就想出了这个办法，乍一看不好惹，就少了很多麻烦，省得欺负我的人，我还得挨个去揍回来。

“妈的，我妆都花成这样儿了？跟鬼似的。”

“他们惯常会对自己无法理解的人或事，产生偏见。”

“在想……”晏之卿移开视线，略作沉吟，“我们应该再找一把枪。”

她肌肤的温度微烫，顺指尖引人战栗，晏之卿薄唇微抿，他睁开眼睛，正与她对视。

“二十八了。”

她起初还不愿意讲，后来才告诉他，妆化得浓一点，看起来凶一点，更容易让别人敬而远之。

“算了。”她制止了他，“度假区到处都是变态杀人狂，找枪靠运气几率很小，你别去了再回不来。”

他之前不是没问过她，为什么非得化这么浓的妆不可。

计，慢慢找机会还吧。”南银纱说完，发现他似乎是在闭着眼睛，凭直觉给自己缠纱布，不禁无语，“……你可以睁眼，我这还穿了件吊带，没什么可看的。”

他看着她的妆容一点点褪色，尽管药水不是卸妆水，擦得并不干净，却仍看得清那张清秀的脸，还有一双墨色空灵的眼。

南银纱端详他半晌，一本正经抱怨。

哦，她原来是在用他眼睛当镜子。

自然，依旧是用他的眼睛做镜子。

“足够成熟还会被人当成中二病吗？”

“去哪找？我现在这状态，挥刀都费劲，我得歇会儿。”

晏之卿低声问她：“还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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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之卿无奈一笑：“烟熏妆很难完全防水吧？”

这样想想，倒有些孩子气的可爱了。

“毕竟南小姐的心理足够成熟。”

“我倒没什么不放心的，主要是如果你出去遇了险，我甚至都来不及救你。”

南银纱给他上了药，又一圈一圈缠上新的纱布，最后打了个挺漂亮的蝴蝶结。

晏之卿想了想，轻声叹息：“也对，把你自己留在这，确实不放心。”

“的确很难。”

晏之卿笑：“我都这个年纪了，和蝴蝶结也不太配吧？”

南银纱系好上衣纽扣，随手将湿透的外套扔在一旁，而后撕了块纱布沾药水，开始擦掉自己脸上的妆。

素颜的她，属于那种乖巧纯情的类型，具体形容的话，甚至还有点楚楚可怜。

“……”晏之卿也没料到她这个反应，眼神略显意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