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84(3/6)111 宿罪
解侧襟的衣扣,一粒粒剥落。众人都不知她想做什么,她也无需旁人知晓,她一点点蹒跚着往外走,将绯红的嫁衣丢落在地。她走的很艰难,泪眼模糊了她的视线,几次都因腿软差点要跌倒,她背影挺拔,攀着门框的手支撑着软弱的身体,一口气血上涌,斑驳血迹沾染了她一身素白的衣衫。
她看起来那么绝望,好像随时都会随鲁潇然而去,可她又那般坚韧,从今往后再无人会替她擦泪,也再无人会在意她的喜怒哀乐,她将独自去承受失去他的苦痛。如果可以,她宁愿不要他对她好过,她要如何去承受甜蜜过后的苦,她真的适应不来。
鲁潇然我恨你,可我又该如何恨你才能让你明白呢?如果我们一开始就不曾遇见那该多好,可我若不曾遇到你又怎会知道爱一个人是何种滋味?我只恨你什么都不让我知道,将我当个傻子般,难道你以为没有了你我就会快乐吗?还是你以为这就是你自以为是的保护呢?我不稀罕也不需要,我想要的是你能真正的好好爱我一次,不躲不藏,无论时日多久都能陪在我身边,可你就这么走了,连声道别都不给我,难道你就不遗憾吗?潇然,我不求能成为你的妻,但你为何连爱你的资格都要对我剥夺?你给我的回忆都是伤恸,你要让我如何活下去才能忘记那些苦涩的甜蜜的偷偷爱着你的岁月?我从前不懂为何六嫂在被六哥出卖后会露出那般绝望的神情,宁可与玄月宫的人共赴黄泉也不愿苟且偷生,然而我现在好像明白些了。被挚爱所伤,哪怕是他们自以为是的好,都会让人痛不欲生。
潇然,如果还有来生,我们都不要遇到了吧,爱太苦,被你爱着也将是我此生最大的苦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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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一百四十二年秋末,偌大的鲁家庄一片素白,绵延几十里的檐顶皆挂上了白绫,主持鲁潇然丧礼的事则落到了他的妻子音儿头上,同时她也接受鲁潇然的交托一手撑起鲁氏家族,虽然她并非鲁氏族中人,但她既然嫁入鲁家庄便被冠上了夫姓,由上一任族长亲笔信笺为证,族中就算有人有任何怨言也无处发泄,再说鲁氏连遭打击,也实在没心力在这件事上鼓动风浪。音儿身为鲁潇然的遗孀,又是女子,即便她掌握着鲁氏家族那又怎样,她与鲁潇然未育子嗣,不过是鲁潇然这么年纪轻就去了留给他妻子的一份弥补依托罢了,也让她能有个依靠保障,待到将来还是要将掌权交给鲁氏子孙。
为此族中也便不在鲁潇然灵位前吵闹,是以能让他走得安安静静。他一生鲜少能有放下重担闲适安然的活着,为了家族为了复仇他都在隐忍,终于能卸下责任与父母团聚,与他来说结束了苦痛也未尝不好。
音儿跪在灵堂中,手中握着纸钱往铜盆中一点点放着。堂中两侧摆满了点燃的烛火,将满室都照得亮堂。绢纱的帷幔在空中随风飘荡,起风处好似是谁在轻轻的吟唱,浅浅低吟,袅袅歌声依风而来随风而散,绕是曲声悠扬婉转动听,又似泛舟湖上,与莲起舞。
潇然,我且唱首歌给你听罢。你一定未曾听过我唱的曲,我在玄月宫中能得宫铃之衔必然不是无能之辈,我只是太爱你才将自己掩藏,为了能与你匹配我折断了枝、弯下腰,只期望能有一日你能看到,可我知道你的眼中只有她。不过那些都过去了,你以后就只是我一个人的夫,再没人能抢得走你。我的歌声也只为你吟唱,你一定会觉着好听。
“夫人,奴才有事要禀。”夜半的堂中只剩下音儿,丫鬟府卫都被她赶下去歇着了,这几日事多,又有许多宾客需要招待,他们若休息的不好,又怎能妥当的送他最后一程。所以府卫前来禀报时,音儿也就没那么多规矩,只让他进来说。
府卫得了示意道:“启禀夫人,二爷在地牢中被人给杀了,且死状惨烈,像是被折磨了许久,等我们发现时尸体已成僵硬。”
被杀了?音儿心中或许有些数了,能将他折磨至死的人也没几个,想必定是恨极了他。二爷生前一直在鲁潇然手中,为了让他交出解药确实是用了些手段,可那些手段鲁潇然毕竟还是留了几分情面的,怎么说他都是鲁氏族人。然而鲁潇然走的那么突然,又陷入了好几日昏迷,他们都没时间去处理这件事,今夜怎的就忽然听闻他的死讯了?如果这里的人都不会对二爷动手,那么还能有谁不需顾及鲁氏的面子将人给秘密处死的?二爷想必至死都没想到会被她杀,且用那么残忍的手段吧?也好,本来她也正有此意,留着他只会是个祸害,死就死了吧,省得脏了她的手。
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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