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雯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好？”

“好啊, 刚好消食。”

“你都主动提出要帮忙了，我总不能拆台啊，而且我妈妈——说起来真是羞愧，让你看到这么不堪的一面，我想，她大概是走投无路了。

陶小屿也没再说什么，她抽了两张纸巾，擦干眼泪之后默默起身，开始收拾餐桌。

“不用了。”她淡淡地说，刚刚洗过脸的她双眼依然发红, 她肤色太白，脸上出现一点点的变化都会很醒目。

“那你怎么不找我？”

“我——并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

陶小屿红着眼睛，默默地点点头。

“当然不可能会！虽然说你借那么多钱给我会让我稍稍有压力，但我绝不会怪你，这样的想法连想都没想过。其实我之前也不是没有想过帮我妈妈，只是一时拿不出这么多钱。”

陶小屿虚弱地点头，她第一次感受到，唐漫雯式的温柔：话不多，却在默默地伸出援手。幸好今晚她没有嫌麻烦而一走了之，要不然，也许，自己又要在母亲的羞辱中退回黑暗的角落，久久找不到出口。

二十来分钟之后, 陶小屿收拾好厨房，一转身，见客厅里只有唐漫雯一个人。

唐漫雯想跟她说别把钱的事放在心上，但不想伤她自尊，“要是今晚我不在，你们是不是会大吵一架？”

“漫雯姐要回家么？”明明想和她独处，陶小屿却不得不这么问, 因为她实在不想让母亲和唐漫雯再有任何不必要的接触。

唐漫雯将餐具放到水池里，洗了一把手之后，她说，“我到客厅等你。”

陶小屿愕然, 继而发窘，漫雯姐会不会觉得自己真的是不管母亲死活的那种人？

“漫雯姐，这怎么行！”内心中，她真的很反对唐漫雯帮这个忙。

唐漫雯尴尬地看了看她，又看看陶小屿，欲言又止。

当她走到客厅时, 见唐漫雯已经站了起来。

陶小屿苦笑, 她那淡然的语气，就好像刚刚所发生的不过是一件微乎其微的事。

“阿弥陀佛，唐小姐菩萨心肠，能为人设想，不像陶小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生了这么一个冤家，她简直是上天派来折磨我的！唉，头疼。”陶邻绯装模作样地捂住右额。

她知道陶小屿有话要说。

“陶小屿！”唐漫雯停住脚步，转身正色说道，“你妈妈逼你卖房子，你希望我袖手旁观？在你眼里，我是铁石心肠？”

“你别怪我多管闲事就好。”唐漫雯喜欢她笑，喜欢酒窝浮在她的脸颊上。

一旁的陶小屿这时才从震惊中回过神，她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而且要是这时候开口阻止，以陶邻绯的性格，她应该会当场叫嚣，以后为此咒骂自己一辈子。

以前有外婆的保护和安慰。

事情办成，陶邻绯起身，她甩了甩手，趁唐漫雯拿着碗筷走向水池的时候连忙离开了餐厅。

“其实，你来之前差不多已经吵过了。漫雯姐，谢谢你。”陶小屿再次道谢。

“既然是帮忙，陶老师不必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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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家门外, 走进六月中旬的夜色里, 风吹来，陶小屿顿时觉得轻松不少。

她做了个深呼吸，然后说，“漫雯姐, 两百万对你来说也许没多少，可对于我，应该要攒几年，所以近期, 你都是我的债主了。”

“不，漫雯姐是菩萨心肠。”陶小屿忍不住为唐漫雯咄咄逼人的样子笑出声，这时候的她，有一种别样的温柔。

“你为什么要帮我？”

“到外面走走。”

“借钱帮人，除非是治病救命吧。我妈妈这种情形，远没到那种程度。”

“要叫陶老师么？”

“还好是能够用钱解决的事情，对不对？”

“现在呢？”

第37章 37靠近

“如果当时我阻止你，她会一辈子都记恨我的，母女一场，算了，既然漫雯姐方便，我们母女就接受你的帮助好了。但是漫雯姐不要告诉她好么，那些钱我会想办法尽快还给你，至于我妈那儿，我就继续做一个白眼狼好了，这样比较能和她保持距离。”

“就算没今天的这件事，我也是你的债主。”唐漫雯的话语就像抚慰剂一般，令陶小屿不自觉地卸下心理负担。

“要是陶老师的丈夫被判刑，日子会变得很糟糕。”

没有料到事情的走向，呆了一瞬，她忙说，“那怎么好意思？这可怎么好意思啊！”她激动得在餐桌下掐自己的大腿，生怕这是做梦，“唐家素来慷慨，唐小姐传承家风，并发扬光大，简直慷世人所不能之大慨，这大恩大德，我可该如何回报才好呢！”她的声音变得又尖又干，表情上全是挤出来的笑。

她擦干手, 到卫生间又洗了一遍手, 然后细心地抹了护手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