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是不以为然，淡定放下帕子，端起桌上的热茶润了润嗓子，漫不经心问道：“那就去接旨吧。”

白晗没回答她的话，反倒是让她也坐下。

“公主，皇上找你了？出什么事了？”乌宛担心得甚至忘了行礼，脱口问出来之后才回过神来。

白晗又问道：“这一年里，除却你刚来的那一个月，剩下的日子里大多都是在学习，你也不负我对你的栽培之意，进步神速……”

她极力忽视心头的异样，不着痕迹抽回手，捧着茶杯小心啜饮了一口。

乌宛微楞，不明白为什么白晗忽然说出这样的话。

早起白晗刚洗漱完，毛巾还没有放下，就听到外面一阵吵吵嚷嚷，随后乌宛面色惨白，匆匆推门而入，道：“公主，皇上下旨……”

白晗四指微微弯曲，轻轻敲击着桌面：“不要殃及无辜。”

乌宛面色迟疑片刻，坐定之后看着她。

白晗摆摆手，示意免礼了。

乌宛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因着小时候干粗活的缘故，指腹和掌心有不少粗糙的茧子，磨得白晗有些手疼。

乌宛帮她脱下厚重的毛毡子，指尖划过她的手背，眉心狠狠拧了一下：“底下人怎么照顾的，这么冷？”

乌宛面色大变：“公主这话何意？你不要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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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晗低头，看着两人相握的手，心中莫名一跳。

“一年两个月零三天。”乌宛应道。

白晗回去，屋子里亮着灯，她甫一推开门，乌宛立刻迎上来。

乌宛见她面色丝毫未变，联想到昨日突然说的那些话，颤声道：“昨日皇上召您过去，便是说的这件事吗？”

白晗道：“不要变成你所憎恶的那种人。”

白晗不知是要点头，还是要摇头，只能说：“谢父皇指点。”

“我知你小时候命运多舛，受人苛责欺辱。”白晗叹了口气，道，“你心里还恨着她们吧。”

白晗：“……”这会不会记得太清楚了点。

“胡说什么？！”白晗有点恼怒，她重重将茶杯摔在桌子上，“没有人是另一个人的附庸，现在的你是过去你的努力的结果，你最应该感谢的是你自己，一个人若是自己都不能好好爱自己，又如何让别人爱她？”

乌宛面露迟疑之色，抿唇问道：“公主究竟想说什么？”

乌宛面色变了又变，最后敛了眸子，缓缓点了点头。

乌宛抓的很紧，试图用掌心的热度焐热白晗的手。

“也不是很冷。”白晗正准备收回手，却被乌宛一把抓住。

乌宛塞了一个暖炉在她的怀里，这才问道：“怎么好端端的被皇上叫去了？”

而她的手，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细腻白皙，一点伤痕都没有，还比乌宛的小一号。

白晗哽了哽，说道：“我觉得你已经可以出师了。”

乌宛不愿骗她，也不想把内心的恶意展现给她，垂着脑袋不答话。

皇上摆摆手：“快过新年了，或许这是在宫里的最后一个新年了，接下来你就要有自己的小家庭了，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回去吧。”

“不不不。”白晗赶忙摇头，“我只是感慨，时过境迁，物是人非，现在的你能力出众，都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

白晗从御书房出来，看着枯败的树枝上挂着的彩色的灯笼，深深叹了口气：“希望乌宛争口气，我大概没多少时间了。”

乌宛失笑：“没有公主就没有今天的我，不管我变成什么样，生是公主的人，死是公主的鬼。”

乌宛看着陡然空下来的手，目光有些暗淡，但转瞬即逝。

白晗问道：“你在我这里也有一年多了吧。”

白晗道：“她们心肠歹毒，那些苦难都是她们无缘无故加给你的，我并不反对你有朝一日报仇雪恨，甚至我恨不能替你恶惩她们，但有一点，看在这一年来我对你不错，你学了这些东西，也算是弥补了小时遗憾的份上，我希望你能答应我。”

白晗还是第一次见乌宛慌张成这样，不仅破音了，声调都变了。

一言一行都被人看在眼里，玩是可以，但切记不能让人抓住把柄，当然，也不能太过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