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一个，阳关浅浅的清晨，奶奶膝盖上窝着一只小橘猫，她边叠着锡纸元宝边笑说：“等以后奶奶去世了，星星别哭……到时候路边的花花草草，天上的星星月亮，都是奶奶。所以千万别哭……”

第二个就拆折还原得很快了。

漂亮可爱的迷你石狮子。日光泛滥地落在雪白的狮子身上，看起来竟有种温暖的感觉。

傅景爷爷奶奶的墓碑上还有照片。

沉默寡言的爷爷戴着老花眼镜，在旁边看报纸。

傅景：“嗯？”

顾青瓷才发现她那鼓起的包里，全都装着这些东西。

就这样蹲在顾青瓷的身边，静静地望向她手上的折纸。

傅景抬眼，对她小声解释说：“我知道现在山里是不让烧这种东西的，但今天的空气湿度那么大，含氧量那么低，一点风也没有，旁边又除了石头还是石头。”

她在这股烟味里想到爷爷奶奶刚入土的光景，大伯二伯和爸爸按照年纪大小的顺着扶棺，呜呜咽咽的哭声里，花圈烧出黑色的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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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瓷忽然说：“你先等会儿再点。”

接着又抓出一把，再一把。

“……”

顾青瓷稍弯了下唇，没说什么。

第63章

直到帆布包变得干干瘪瘪。

浮着一层浅浅的灰，唇角的笑容显得有些模糊。

“……”

她边说着，边拆开手里那个瘪掉的锡箔元宝，她手上拆得很慢，又拿起来，迎着光打量了下折痕。

小声给奶奶解释说：“这不算哭。”

傅景仍由顾青瓷叠着，她抱着手臂，也不帮忙，只是抬眸笑吟吟地说：“爷爷奶奶，看看你们孙女的媳妇儿，多么乖巧的媳妇儿。”

谁知道最近几年，已经不让烧这种东西了。

傅景打开自己那单薄朴素的帆布单肩包，她从里面抓出一大把锡箔元宝，弯下腰轻轻地放到墓碑前。

顾青瓷从包里拿出包湿纸巾，躬身给两位老人的遗像擦干净，接着用纸巾又擦了遍。

傅景好不容易把小堆元宝点燃了，她望着火光，眼睛被冒着的烟火熏得有点刺，泪水无端地划落。

“噢，”傅景用打火机点了好几下锡箔元宝都没烧起来，她垂眼，把东西垂直地拿着，“这还是我奶奶生前自己叠的。”

几下重新叠成一个圆润润的元宝，轻轻放到墓前。

傅景看着她的动作，愣了又愣。

她飞快地擦了擦。

很快堆成小堆。

顾青瓷弯腰，从小堆锡箔元宝里面，把那几个压成纸片的挑拣起来，“元宝都给你弄成银元了。”

“别那么紧张，小心烧到手，”顾青瓷好笑地看着她，“姐姐帮你望着风呢。”

两个人在爷爷奶奶的墓碑前。

弄得傅景每回上山看望他们，都得先算好日子——挑个人少且火烧不起来的天气。

然后很快地还原回去。

她说着很快笑了下，“我奶奶可逗了，业余爱好除了钓鱼就是给自己叠锡箔元宝，地下室里几箱几箱的全都是……她从小就嘱咐我说，也不指望我给她叠，她自己都会准备好的，就让我以后每年在墓前烧点给她。”

她打量着无人的四周，旋即紧张地摸出口袋里藏的打火机，碎碎念地说：“烧完的余灰我也会等到凉透再走，如果被抓到也会乖乖罚钱……所以，我现在要不道德地偷偷烧点纸钱了。”

青烟升腾着盘旋而上，古人相信这能告慰天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