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良玉愣了一下，回想起那人新号的朋友圈中点滴生活和最近的视频通话，难得露出一点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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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一个月不曾听过她的声音，裴熙竟觉得有些生疏，逐条逐个地听下来仍觉得不够。

这样辛酸的表情让许良玉不敢直视，慌张起身告别。

“嗯，是你想的那样。”许良玉开口，却仍不敢直视裴熙。

裴熙头一回觉得时间这般快，生命也这般无常。

可一旦有了一丝一毫的可能性，奢求欲望便如同雪峰上滚下来的雪球，无穷尽地放大。

“雨清变了……”裴熙嘴角噙着一抹笑，“不过这样似乎也不错。”

因为那刚好是11个数字，跟电话号码的格式一般。

“大概还不错。”

空荡的陵园里，裴熙撑着深色雨伞，慢慢地向前移步。在她的身后，许良玉不近不远地跟着。

出国到现在为止仅仅一个月，这个新号的朋友圈已经有超过五十条动态。

裴熙紧张地打开微信，将电话号码输入搜索栏，然后点击查询。

第一次是生日，第二次是医院，现在则是陵园。

周末下着小雨，刚刚回升的温度因此再次跌落。阴雨蒙蒙，凉风习习，尚未投入繁忙工作的城市又一次冷清下来。

兴许身在国外，朋友尚且未结交起来的缘故，谭雨清似乎很喜欢记录生活。每条朋友圈的间隔最久不会超过一天。

临走时，似是忽然想起什么一般，许良玉倏然半道踅回，直直走到裴熙面前，拿起钢笔，写下一串数字。

跟死寂的旧号不同，新号的朋友圈满当当地记录着在国外生活的点滴。有学业琐事，有生活分享，甚至还有一些自行拍摄的视频。

“这是她的新号码，你存一下吧。”

她没有贸然点击“添加到通讯录”而是率先点进那人的朋友圈看看。

裴熙停下，看着面前的墓碑，陷入沉寂。

因为，那只猫正是崽崽。

春天，本就该是生机勃勃。

*

裴熙从头翻到尾，几乎可以将谭雨清的国外生活一一描绘出来。

当谭雨清无声无息地离开，不留下一点痕迹时，她便将自己从裴熙的世界中彻底分开，除了虚无缥缈的回忆和残余温情之外，她就像遥远的星宿一般，触不可及。

一个熟悉的小猫头像出现，裴熙可以肯定，这人是谭雨清无疑了。

“这是……”裴熙眼皮轻颤，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串数字，桌子下的手却紧张地攥成拳。

“这样啊。”裴熙安心似得舒展眉心。

上次葬礼过于匆忙，谭雨清又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因此细细算来，这是裴熙第三次好好探望张淑华。

这两个字眼，心里还有些恍惚。

因为得到爱人的联系方式而不可置信，这样的事情太过可悲。

人对于真正遥远的事物，往往生不出什么欲望，譬如天神，譬如往生。因为这些是无法接触到的，遥不可及的东西。

及至深夜，宽大的床铺仍然空荡，夜间的氛围仍然寂寥，但或许是心境发生微妙的改变，裴熙虽然依旧苦于失眠，但枯槁心底却抽出一点嫩芽。

“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来吗……”裴熙忽然想起野坂昭如的话，感叹的同时忍不住庆幸。

亲密无间的伴侣，却原来早已离心。

脑中闪过无数话语，或质问，或感叹，亦或者毫无意义地感情宣泄，可最终脱口而出的还是小心翼翼，惴惴不安地问候。

不知从何时开始，对于爱人的消息和心情，她竟要从无关的第三人口中得知。

“到了。”

但许良玉带来的一串数字，如打破了这种现状。它如同桥梁一般重新将两人连接起来。虽然细小，却确实存在。

“她过得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