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赵祎坐在船头的圈椅上，望着宽广的河面，饮啜一口茶汤，“谁知道呢。”

安顿好太子的舆车，慕时清叮嘱慕夭道：“你暂且随太子进宫面圣，再回府陪陪你爹，等我安顿好婉儿他们再回府。”

慕时清淡笑，“在我们父女相认前，陆喻舟有很多次挽回宝珊的机会，但他珍惜过吗？”

狱卒哪敢惹怒这位女魔头，赶忙解开锁链，请她入内。

阿笙张着小嘴干哭，“我想去汴京。”

多言无益，赵祎微微颔首，带着慕夭离开。

“这样，陆叔叔一回来就能看见我了。”

客船行驶了数日，终在第七日东方欲晓时抵达岸边。

慕夭站在宝珊身边，摆明了跟宝珊站在同一立场。对于她的反应，赵祎心下无奈。他看向牵着阿笙的宝珊，“真的不给陆子均机会了？”

*

慕时清尊重宝珊的想法，点点头，退到邵婉身边。

忽然，腰肢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缠住，耳畔传来男人低醇的嗓音：“回去后，愿意做我一个人的手杖吗？”

河面风大，慕夭问道：“殿下要进屋吗？”

当看守德妃的狱卒瞧见赵薛岚走进来时，惊讶地点头哈腰：“什么风把帝姬吹来了？”

赵薛岚让狱卒退下，自己站在牢门前，盯着蓬头垢面的德妃，红唇发出“啧”的一声，昔日端庄得体的德妃失去隆宠，竟落魄至此。

众人：......

赵薛岚懒得跟无名之辈多费口舌，扔出自己的腰牌，“探监。”

看着通往汴京方向的马车，阿笙鼓着肚子追了上去，“等等阿笙。”

犹豫一下，慕夭点点头认同了他的安排，可一旁的赵祎忽然开口道：“慕先生真的不打算给陆喻舟一次机会？”

慕夭扭头看向赵祎，“他怎么了？”

宝珊想说：若是那样，阿笙就看不见娘亲了。

可这话对一个懵懂的孩子来说有多残忍，她心里清楚，故而忍住了。

阿笙仰头看着娘亲，别看他年纪小，但他听懂了，他们在讨论娘亲和陆叔叔的事，于是抢在娘亲前头说道：“给。”

阿笙怕娘亲不带他去汴京，扯着娘亲的衣袖开始撒娇，竖起一根食指，像个小大人似的，“给一次，机会。”

“嗯。”

那一声，让阴郁两年的男人终于展开了些许笑颜。

赵祎收紧手臂，喟道：“不急，你慢慢想，只要登岸后，不再不告而别就行。”

也许小家伙都不知他们在讨论什么，宝珊揉揉他的头，看向赵祎，“殿下不必劝我，我的计划里从来没有他。”

说罢离开甲板，留下一脸莫名的慕夭。

宝珊蹲下来，抚上儿子的圆脑袋，“为何执意要去汴京？”

刑部大牢。

作为晚辈，赵祎不好去劝说长辈，但作为陆喻舟患难与共的朋友，赵祎想为他争取一次，“晚辈能同令嫒聊几句吗？”

从未将一个人纳入自己的计划里，这话无疑是一把快刀，斩断了情丝乱麻。

在赵祎看来，陆喻舟是动了真心的，而宝珊似乎也没有那么排斥陆喻舟。

慕夭愣住，眨巴眨巴大眼睛，似乎明白了他的暗示，又似乎不明白。

慕夭左右看看，没见到能搭的帮手，只好自己扶起赵祎，费力地向船舱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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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夭心里痒痒的，面上发热，视线飘忽地“嗯”了一声。

宝珊赶忙追过去，拉住儿子，“阿笙。”

男子身量高大，又倾斜向她，害她走偏了路线。

慕夭也想走开，被赵祎拉住手腕，“你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