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他在听到有人“上门讨债”的消息后，能够挣扎着走出卧房，来到堂屋会客。

钱掌柜想笑，可他真的笑不出来。

钱掌柜的脸好疼，心里更是忍不住咒骂：好你个褚敬之，故意说反话骂我，是不是？

褚敬之没死，他却跑来“讨债”，这——

钱掌柜太意外了，险些脱口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弄得钱掌柜唱起了独角戏，连个帮腔的人都没有，钱掌柜内心的那个郁闷、挫败啊，简直不要太多！

有人躲在人群中，喊了一嗓子，“恕我孤陋寡闻，我竟不知，这世间拿房屋抵押竟不用地契？”

是啊，世间哪有这样的道理，抵押不拿地契，这不是诈骗、强抢嘛。

饶是如此，钱掌柜的脸色也十分难看，心里暗自骂着小伙计：蠢货，居然连这点小事都办不成？

两人的对话进行到这里，别说褚敬之了，就是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忍不住了。

果然，就见褚敬之扶着热心邻居的胳膊，蹒跚着脚步，慢慢去了卧室。

钱掌柜隐约听到了众人的议论声，他也没有在意。

钱掌柜：……

幸好他还存有最后一丝理智，这才没有当着人家的面儿，发出“你没死”的质问！

钱掌柜不知道说什么，褚敬之又开口了，“既然事关我娘子，那我还是去问问她吧。钱掌柜是体面人，如果没有根据，他不会做出这般下三滥的行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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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褚敬之没死，反倒是杜氏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钱掌柜不管不顾的往里冲。

“……呃，是有这么一回事儿。”钱掌柜有些尴尬，说话也含含糊糊。

为的就是当家主人不在了，而主母又跟他暗地里有勾结，然后再动点手段，最终把褚家酒肆吞并！

“哦，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是不是我娘子找你借了银子？借了多少？”褚敬之仿佛没有看到钱掌柜的心虚，而是认真的继续询问。

钱掌柜：……

“杜娘子寻我借了六百两银子。”

事到临头，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虽然可能会被骂，可他也只能咬着牙把话说完。

而面对热心人的“抱不平”，钱掌柜更是无言以对。

“你——”没死！

钱掌柜今天的举动，虽然不太厚道，却也不是太难理解。

褚敬之一脸诚恳，虽然还虚弱着，可吃了隔壁邻居送来的一碗汤饼（即面条）之后，到底多了几分气力。

“抵押？拿什么抵押？地契吗？”

“哦，可有借据？”

既然是仇家，自然是趁你病、要你命啊。

还是那句话，作为一个商人，唯有拿到自己口袋里的东西才最实际，其他的，什么名声、什么面子，统统都是狗屁！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今天出师不利，他约莫要摔个大跟头。

我就知道会这样，所以才会等到褚敬之咽了气才敢来“收债”。

“……没有借据，杜娘子将褚家酒肆抵押给我了。”

褚家出事了，钱掌柜跑来落井下石，再正常不过。

就在钱掌柜想着如何把今天的这场乌龙蒙混过去的时候，褚敬之主动开口了，“钱掌柜，刚刚听人说，你来我家是为了讨债？”

别说去官府了，就是百姓们都觉得荒唐。

众人小声的嘀咕着，了解内情的老人儿们，赶忙给小萌新们科普。

结果，刚刚冲进堂屋，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

“没、没有地契！”

偏偏，明明知道对方在骂自己，钱掌柜却不能反驳，甚至还要陪着笑脸。

一时间，大家又是一阵嘁嘁喳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