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何悠悠露出自嘲的表情。

何悠悠继续说着，“妈，那不过是拆了东墙补西墙！可问题是，我还有‘东墙’吗？”

但，何妈妈还是能够从她的眼神中看到自我嘲讽。

还祖传秘方？

只是她面部已经成了一团，五官都有些模糊，面部的肌肉和软组织根本无法让她做出一些细微表情。

“妈，我想出院。我知道有个中医，家里有祖传秘方，专门医治烧伤灼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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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亲眼看到女儿那张彻底被毁掉的脸，何妈妈忽然又觉得，一个被关进了精神病院，一个被送去了监狱又怎样？

何妈妈也曾反复咨询，医生倒是说可以通过一次次的植皮、整形手术来改变和悠悠的情况。

但她不敢直接说，自从何悠悠受伤后，何妈妈就一直回避跟女儿讨论她的伤势，就怕不知自己哪句话、哪个字刺激到了孩子。

这个世界上确实有很多善良的人，可也有一些喜欢说人是非、对别人相貌评头论足的闲人。

可就这么一点儿皮肤，根本不够用来做手术。

可别人呢？

何妈妈第一个反应就是骗子。

何妈妈根本不敢跟女儿直接提做手术的事，还是何悠悠在拆了纱布后，主动对何妈妈说。

何妈妈更加心痛了。

她的头部和上半身是重灾区，但并不意味着其他部位就没有灼伤。

未来的几十年，她的悠悠该怎么办？

其实，都不用别人说什么，哪怕一个怪异的眼神、一个异样的表情，都足以摧毁受害者脆弱又可怜的内心。

中医？

悠悠不管变成什么样子，她这个当亲妈的都不会害怕，更不会嫌弃。

拆纱布那天，何妈妈强忍着泪水，跟面部全非的女儿说：“没事，悠悠，情况不是很严重，大夫说会想办法的！”

但，看到何悠悠这么认真，仿佛真的信了那些江湖骗子，何妈妈不敢说得太直接，怕刺激到何悠悠。

网上都揭秘了好不好，什么“三十年老中医”，个个“违背祖宗的决定”，连台词都一模一样，简直就是一个销售培训班培训出来的啊。

何妈妈心疼又绝望，可她还不能在女儿面前表露出来，因为何妈妈知道，女儿只有她了。

何妈妈：……

怎么办？

他们都还好好的活着，不缺胳膊不缺腿儿，顶多就是有个不良记录。

亲手让两个伤害了女儿的人渣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可哪有怎样？

但，问题是，何悠悠的伤势太严重了，可能数次手术下来，她依然无法恢复到正常人能够忍受的范围内。

那时何妈妈还觉得快慰，觉得女儿得到了公道。

全身上下，估计也有大腿内侧还有一点儿好皮。

何妈妈委婉的说道：“中医也好！不过，医生说了，咱们最好还是先去做个手术——”

何悠悠摇了摇头，打断何妈妈的话：“妈，我知道我还需要做手术。但植皮，是需要把我身体其他部位的好皮肤移植到脸、脖子等地方！”

何妈妈不敢想象，将来她的女儿要如何生活在阳光下，如何重新融入社会。

如果她都撑不住，女儿可能就真的完了。

而她的女儿呢，悠悠今年才二十一岁啊，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最精彩、最璀璨的阶段，就这么被两个人渣轻易的毁掉了？！

安慰完女儿，她一个人躲到卫生间里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