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魔。”

场景再度变幻——

叶即景听见自己问：

那时的叶即景拼命想要?证实自己的想法?，可还不等他将问题说出口，却猛然瞧见了宁知遥周身缠绕着几缕淡淡的雷光。

他心中?委屈，一次趁着酒劲去寻了师姐，他忘记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迷迷糊糊记得师姐在他耳畔轻声抚慰，与?他道歉。

抬头望向那张淡漠的面孔，硬生?生?从嗓子眼挖出几个?字。

第24章 织梦（5）

当?初他还心存侥幸, 以为若论真的动?手，自己未必会是师姐的对手，可是这些年的围剿中师姐却从未出现?，以为师姐若真的想杀他，早该动?手。

除魔卫道本是修士之责，况且还是嫉恶如仇的师姐。

当?年他身份败露逃出门派，占山为王。那群修士缠了他百年，可前来?围剿之人中从未出现?过师姐的身影，他还以为二人一同从大荒走出，一同拜入仙门, 从年少时的情谊，那人待他终归是不同的……

因无法以肉眼辨别真伪，叶即景只能耐心地等着熬到?最后，反正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自当?年浮玉山一战, 他们不欢而别，已有多年未见。师姐要?过生辰，特地送来?了请帖, 他以为师姐已经放下了芥蒂, 他还以为师姐是高兴他来?的。

叶即景定定地望着她，那人容貌清丽, 长?眉入鬓，本该是清雅出尘的美人, 却偏生了一双吊眼凤眸, 叫这眉眼间多出几分凌厉、不近人情的意味来?。

他面色惨然，心如死灰。

“师、师姐……”

直到这以后叶即景才?明白，师姐离飞升只差一个机缘，而他们的师父白泽神君能够占卜先知通晓未来?，自然也能算到机缘。

谁知……

——这是半入天人之境，即将飞升的征兆。

原来?都是一样的。

此时的叶即景虽早知答案，但这三个字从师姐口中说出, 却让他的心再?次彻底坠入寒潭。

森寒的长剑自胸口而出，伴着鲜血铮然摔落。他闷哼一声，跌倒在地，浑身颤抖得厉害。

绞心??痛猛然窜上，刺着他的神经，四肢沉重得厉害，让他几乎无法动弹。

寒风长?啸，呜咽作响。

他满心欢喜地支身前来?, 却被师姐捅了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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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手捂住伤口，鲜血涌动自指缝中?蜿蜒而下?，眼前?的场景开始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他本以为自己早已不在乎了。

早已知晓结果，叶即景不愿再自取其?辱，可是不知为何?，最初他本还能以自己的意识控制这具身体，可如?今却全然不听使唤了，如?同一具傀儡，只是跟随着记忆原本的轨迹运转。

低头望着剑柄上繁杂的刻纹，以及被鲜血浸染的剑身。他记得这把剑，是他当年亲手为师姐铸的。原本是送给?师姐的生?辰礼，谁知到?头来这把剑竟会成了切断他心脉的凶器！

等了许久也没等来?对方?的回答，他颓然垂首。

指间几乎要?嵌入血肉之中，几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咬牙逼问：“师姐, 为什么？！”

那声音究竟是真是假，叶即景已经分不清了，他只知道师姐待他依旧与?寻常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全是关乎师姐的回忆。

“师姐，为什么？”

——他是魔。

在不同幻境穿梭，叶即景也由此弄明白，那妖怪将他引入的并非虚无的幻境，而是依托回忆构建的场景。

叶即景低笑，这幻境竟然那么真实。

当年最后一面，再现——

那人终于有了动?静, 她眼睫轻颤, 淡淡开口：

可那时的叶即景依然心有不甘。

耳畔是人群喧闹，叶即景低头望着脚下?的阵纹低头苦笑，这一日终究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