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子墨索性把人拦腰抱了起来，“我送你回去”。

闻景曦一下就慌了神，情急之下也不知道怎么地就抓住了闻子墨的衣领，慌慌张张地开口辩解：“不是的，我没有。”

乾阳宫到寝殿有段距离，闻子墨拒绝了唤轿子、就这么抱着人一路往回走。有一瞬他真的有了近乎疯狂的冲动、想要带着这人离开皇城，去他的江山天下、他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能一直抱着这个人就可以了。

唉……平北王一晚上叹完了五年的气，又开始给人梳毛。

“我……”，小皇帝我了半天也没我出来个所以然，就听见他哥抛出了夺命三连的最后一句。

操。这都什么事儿。

闻景曦从小跟哪个皇子都不亲昵，见谁都是客客气气的皇兄皇姐、唯独在闻子墨跟前总是兄长长兄长短的，没有了威威皇权的束缚、满都是普通兄弟的深厚情谊。闻子墨一向很受用，所以今天这人两次唤自己时改口、让他十分不爽。

他动作很轻、生怕把人吵醒了又闹腾。闻景曦从小起床气就很大，有次一连几天绷着个脸跟结冰了似的、老皇帝抓心挠肺的好话说尽才知道是天热蝉鸣搅得人睡不好、愣是亲自上手给人捉了大半天的蝉。

舍不得这个粉雕玉琢的宝贝吃一点苦受一点伤。

“我说……为什么不叫我兄长。”

“嗯……”闻景曦几乎是用鼻子哼出来的音，他眼睛已经快阖一块儿了。

他就该坐在最高的王位上，看天下最美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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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儿”，他轻声喊。

毕竟清醒之后、朝堂之上只有冷冰冰的君臣纲常，连兄长都不能再叫出口、何况什么亲昵的妄想。

“困了？”

平北王的手轻轻抚过小皇帝的眉眼鼻唇，终于意识到以前那个老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雪团子长大了，长成了大启最年轻最沉稳的君王、在风雨飘摇之中撑起了将倾的大厦。

“疼……”，闻景曦皱着眉看他，眼睛红红的、像真被捏疼了似的。

闻子墨加重了点儿力道又捏了一把，他是真的舍不得把手拿下来了。反正他也喝了酒、大不了明天装傻充愣就是。

他抬起一只手在闻景曦头上摸了两下安抚似的，“逗你的，别生气。嗯？”

闻子墨被他这过激的反应搞得一愣，却看到自己弟弟眼圈又开始泛红。

可是他舍不得。

想到这儿他刚忍下去的眼泪又要漫起来，也是奇怪、自从这个人回来之后自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动不动就想生气哭闹发脾气。这时只能庆幸自己今夜喝了酒，明天大可翻脸不认。

这一晚上被这么一折腾，平北王的酒意早就消得差不多了，他屏退了一干宫人，亲手给小皇帝脱了鞋袜、又亲手打了水、浸湿了软帕给人擦脸。

闻子墨赶忙松手，又安抚地揉了两下，感受到那人明显发烫的面颊和逐渐呆滞的反应、回味了下自己弟弟这一连串撒娇似的表现后终于看出了不对劲，小皇帝这是彻底醉了，搞不好刚刚自己说了啥都不知道呢。

平北王的怒火。大将军在心里长叹一声、又换了个问题：“为什么不叫兄长了？”

当闻子墨把人抱回寝宫放到床上时，怀里那人已经睡着了。醉酒的脸上泛着红、衬得人面若桃花。光是看一眼，闻子墨就觉得自己口干舌燥。

小皇帝被他哥这变幻莫测的脾气整懵了神，这一会儿又紧张又生气又难过的情绪大起大落、倒是把酒劲勾起了不少。他觉得头更晕了，眼前的兄长也好像有了重影，他慢慢放下了攥着人衣服的手，目光呆呆地望着他哥。

平北王这下真没了脾气，刚刚还要哭要闹的人、怎么这下就傻了。他又手贱去捏了捏闻景曦的脸，薄薄一层皮没什么肉、顿时心里一酸。

“几年不见，曦儿跟兄长生分了呢。”这话卸掉了所有的侵略性，倒是有几分无奈委屈似的。

闻景曦其实也没有醉的那么彻底，他只是想睡觉、脑子还是清醒的。所以当自己被抱起来的时候一动不敢动，生怕暴露了自己借酒装疯的事实，他小心翼翼地嗅着兄长身上好闻的沉香味儿，那人有力的心跳带着热气透过衣服传到自己耳朵里，磨得他耳尖泛起一阵阵红。

闻景曦没管他犯上作乱的手，他现在是真的上头了只想倒头就睡，可是他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又舍不得了。

所以长路有尽头。

“啊？”闻景曦没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