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的错。”谢青鹤怪罪苏时景，“只怪这个皮囊太破了。”

伏传便咬住了他的嘴唇，带了点恨恨地挫了一下。

委屈地说：“入魔之前，每日都要……做规矩的。如今不说做规矩……我知道，我知道，年纪小，不能做。大师兄为何这么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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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晓得俩人都是少年人，嘴皮子都嫩。伏传上了牙齿，不过轻轻一擦……

“师兄师妹，天生一对。”三娘早就看出来了，“待会儿把被单拿出来洗了。”

二郎心情愉快，满脸笑容：“哦。”

这使得伏传成为一个极其真情实感的聆听者，又是一个极其理智冷静的决策者。

“我与大师兄讲个条件。大师兄不要骂我，也不要说‘必要受诫’。”伏传拿手指勾他衣襟。

如今二人到了这个贫瘠混乱的时代，近距离地接触着底层贫民的生活，这群生活困苦的老百姓多半也有各种各样的毛病，但，肯定不是羊妃那样兴风作浪的恶人，通常他们也没有很大的能力去作恶，相对而言，基本上都是活得很倒霉的可怜人。

伏传可以坐在门槛上，听挑剔的婆婆讨伐自己刁馋的儿媳妇，也可以坐在茶摊上，听摊主抱怨兄弟不孝、父母难伺候，以至于后来有娼妇来哭诉老鸨苛烈、同行排挤……他也能面露同情之色，认认真真地听着，且是真的认真去体会了对方的苦处与为难。

二郎跟三娘八卦：“原来他俩是这么个关系。”

谢青鹤就很担心以伏传的多情易感，见得多了，可能会伤到他的情志心骨，影响他的修行抱负。

从这一点来说，伏传的守心功夫虽然很差，理智却从不缺席。

话说到这份上，谢青鹤还能再说不么？只得尽力安慰：“只要守住修行，也没有说不能亲近。你若是喜欢亲嘴……”

谢青鹤轻轻抚摩他的背心，安慰他：“不凶不凶。”

换言之，就是个搞迷信的天才。

他还记得自己的难过与抱负，并不会因情潮退却就将从前的志向遗忘，但，这种感同身受的情绪进去得很快，抽离得更快，根本就不会让情绪影响他的心志，更不会扰乱他的判断，使他走入歧途。

谢青鹤想了想，说：“你这样知情识趣，想来也不会说太过分的话。”

谢青鹤一直知道伏传的守心功夫差，也知道伏传自有一套解决情绪的自洽方式。

转头拉着谢青鹤去吃上一碗米糊，看看玉带河边的柳树，先前的抑郁就彻底消失了。

他完全理解羊妃的立场和感情，也会为羊妃的舐犊之情深为感动。但是，他不会支持羊妃去残害蒋妃的宫人奴婢，对伏蔚大加羞辱排挤，肆意欺凌折磨自己的宫女……

谢青鹤感觉到有鲜血滴落，也惊呆了……

事实证明，他真的是想太多了。

谢青鹤只好投降：“不训斥你。你说吧。”

谢青鹤一把将他抱住，轻轻咬住他的嘴唇。

打从初遇开始，伏传就是极其易感的性子，不管什么立场的人对他倾诉，他都能感同身受。当初在伏蔚的记忆世界里，他就常常对羊妃动情，还喜欢去羊妃宫里蹲着，看羊妃的生活日常。

“……喜欢的。”

伏传哼了一声：“若我说得过分了，是不是又要训斥我？”

但是，到了这个入魔世界之后，他才知道伏传的脾性会如此奇异。

唬得伏传连滚带爬地窜了起来，转了一圈才掏出手帕，给谢青鹤按住嘴皮子：“大师兄，大师兄，你不疼吧？我不是故意的……我……有药么？我给你上药……”

然而，对于伏传来说，理解感动和支持是两回事。

院外。

谢青鹤只撩了他一下，含住了他的舌尖，伏传在他怀里松了口气，二人沉浸在亲吻之中。

“那样的规矩不做也罢了，这样……”他凑近谢青鹤的嘴角，轻咬了一下，“这规矩总是可以做的吧？我这些日子都想亲一亲，想起大师兄板着脸训斥我，说‘你若犯戒，必要受诫’，吓得我手指都是凉的……是不是不喜欢我穿女身的皮囊……”

——羊妃得恶报，伏传不会伤心，是因为羊妃是个恶人。这些每天都过得艰难困苦的老百姓可不是恶人，伏传又那么容易去跟人感同身受，若是出不来呢？

伏传也不动，任凭他咬。

他尝到了血腥味，惊呆了。

第123章

伏传上街去转上一圈，听街边老叟瘦汉说说自己的往事与悲苦，他就会情绪低落，感慨万千，想着要怎么帮帮忙。不止是帮路边这一个人两个人，而是帮更多的人。

待二人全情投入依依不舍地分开之后，谢青鹤嘴角的小口子已经不流血了。伏传低头看了好几眼，搂住谢青鹤的脖子：“大师兄，我错了。”

“大师兄不喜欢么？”伏传马上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