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时安都忍不住回过头，想要把刚才擦身而过的少年再看一眼。可惜，已经走得远了。

谢青鹤已经把毛笔放进了笔洗，习惯地清洗干净，说：“暂时不必。搬家时用一用。”

谢青鹤就不再问了。

“走，去看看。”贺静认为以庄彤的聪明程度，应该不会被江湖骗子唬住。

“这两日，说不得要借一辆车。”谢青鹤说。

绊儿露出一个不服气的表情。

走到门口，谢青鹤正要离开，绊儿突然跪下磕头，说：“多谢先生教我。绊儿以后必专心一事，不敢三心两意。”

绊儿被说得小脸通红，低着头只管领路，不再与谢青鹤抗辩。

谢青鹤很意外地问：“你觉得很好吗？”

绊儿领着谢青鹤出门，走出长生园就有点气鼓鼓的。

原时安则持有不同的态度。高门大宅里聪明人多了去了，被江湖骗子一锅端的还少么？有些骗子是真有两把刷子，不服不行。

这几个字本是用来做牌匾的，如谢青鹤所说，出入都能看见，进出时念想存意，自然会影响人的潜意识，为了替庄彤养身健体，他在写这三个字的时候，故意用了圆润之锋，刚健之骨，正如人之生长、万物之生发，自然而然带出了茁长之意象，久看使人升阳养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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绊儿摇头说：“不是呢。昨天吃了酒就回去了，今天是来给少爷上课的。”

谢青鹤问他：“为何生气？”

“是呢，教少爷练功，还把养意园的牌子都换了，重新写了个换上去。”绊儿说得满脸崇拜。

原时安也微微点头。

庄彤再三拜谢，还是送到了屋门口，一揖到地：“先生慢走。”

两人抱着去调查真相拆穿骗局的心情，去了庄彤的住处，恰好看见下人在摘牌子。

贺静跟原时安对视了一眼。练功？江湖骗子？不是吧？

庄彤就说：“我将此事告知门下，留下车马，先生要用时只管吩咐门房，马上就能带走。”

轮到绊儿忍不住了，问道：“先生叫我研墨，又嫌我研的墨不好。真的不好么？”

原时安没有吭声，心里想的是，上头的只怕不是小庄先生，而是庄老先生。

毕竟不敢在师兄面前造次。

庄彤坐在桌前，面前摆着谢青鹤留下的大字，正在欣赏临摹。

“我师兄有点上头。”贺静小声嘀咕。

“你研墨时不专心，竖起耳朵听我与庄彤说话，还抬头看我到底指了庄彤身上哪个地方。你好奇我教给他什么东西，心底也有些想学。所以，研墨时三心二意，墨汁浓淡不一，时粘时稀。你是不是觉得你研墨多年早已手熟？旁人用你的墨或许是看不出好坏，我比较挑剔。”谢青鹤说。

“你来何事？”庄彤知道他与原时安长日相随，说着就站了起来。

绊儿不吭气。

贺静与原时安宿醉方醒，刚来庄园上学，恰好遇见了这一幕，与谢青鹤擦肩而过。待谢青鹤走得远了，贺静才上前询问绊儿：“这就是昨儿先生宴请的那一位？留宿了？现在才走？”

果然没多会儿原时安也跟了进来，与庄彤叙礼。

贺静睁大眼睛：“给……师兄上课？”

正在看画的贺静马上嚷嚷：“我！我！我！我不重举业！我很多闲暇！我要学画！”

庄彤微微躬身：“原世子。”

贺静一溜小跑进了屋子，问道：“师兄？师兄？”

庄彤一一记下来，听谢青鹤说尽量过来，便躬身拜谢：“有劳先生。”

“爹的意思是，若学中有弟子不重举业，学有闲暇，也可以随着先生进益书画之道。”

在清净处行走，不要奔跑，也不要太慢，略出汗的火候正好……走回来在避风处歇息敛汗。我明日尽量过来一趟，你不要去门口等着了。”

贺静与原时安的目光都跟了过去，黏在那幅画上就扯不下来了。

贺静跑进来正要问那小骗子的事情，看见庄彤儒雅清隽的模样，习惯性地怂了半截。

“是强身健体的功夫。”庄彤没打算多说此事，转而指了指刚装裱起来的庄园山水图，“昨日蒋先生来家里留了这幅画。我已拜在先生门下，随习翰墨丹青——”

当着庄彤的面，贺静必须文文静静地说：“听说师兄在练什么功夫，我来看看。”

庄彤连忙说：“这就让门下去套。”

谢青鹤也没想到他来这一出，微微点头之后，方才带着舒景离开。

这就很懂事。谢青鹤将挽起的袖子放下来，说：“那我就先走了。也不必送，你才收功不久，身体虚弱，在屋内避风躲上半刻钟。常来常往的不讲究这点儿礼数，明儿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