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94(2/2)111 旧恩
如果姜夫人想杀了常朝出气,常朝这会儿已经死了。陈纪照旧得把儿子送到她跟前。
这一点儿感动还没结束,伏传又有些生气:“姜夫人叫舅父跪在她面前,使人打了舅父的脸。舅父是家里亲戚,又不是肆意统管的下人奴婢,如此折辱,实在让人生气!”
素姑被支开的时间不会太长,简单说了几句之后,没空详说伏传这一年的经历,他先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昨天姜夫人就派人把陈纪叫到这里,把他痛骂了一顿,逼他把我交给你。他原本也不怎么喜欢我,昨天就应承下来了。”
伏传眼底有些温柔:“她……很好的。”
而且,人并不是生下来就发育完全。皮肉骨骼脏腑大脑,都会在接下来的十多年里慢慢地长成——若是带着修行的记忆,去慢慢体会这一切的发生,就会有非常奥妙的体悟。
任何修士都能知道伏传的体验有多么珍贵。
伏传说话的声音非常稚嫩,越发衬得这一番话森冷可恶。
“你受委屈了。”谢青鹤看不见他的脸,翻身躺在床上,侧脸看着伏传,“来了多久了?”
第192章 大争(4)
谢青鹤很惊讶地说:“那是刚出生就来了?倒是很难得的体验。”
谢青鹤有些心疼了。
伏传情绪一直不大好,谢青鹤安慰他:“叫人去家里牵羊,常夫人知道你有羊乳羹吃,知道我有仔细照顾你,也能稍微放心。”
“睁眼的时候什么都看不清。”伏传说。
得,小师弟彻底记仇了。
”
谢青鹤:“……”
谢青鹤也是没想到,居然会在这个世界,遇上了“婆媳”问题。
谢青鹤看着他双眼含笑,伏传看出这笑容里别有用意,谢青鹤解释说:“我刚来的时候,这个皮囊十分孱弱,被刚才出去的那位保姆姑姑,按着用毛巾像擦桌子一样从头到脚擦了无数遍。”
谢青鹤问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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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姑答应一声,又匆匆离开。
伏传趴着贴过脸,与谢青鹤对视:“其实,我也不知道是无法掌控自己的无力感,还是毫无阴私自我的羞耻感……”
伏传的真实年龄不到二岁,他的吃食就不能随便安排,据他所说,他每天都会吃羊乳羹,姜夫人给他安排的也都是软烂的食物。如蒸熟的南瓜山药,剔刺的鱼羹,各色肉糜……素姑认认真真记着,又忍不住插嘴说:“小郎君年幼时也吃这些呢,府上都会做。只是羊乳羹不常备。”
素姑回来之后,谢青鹤与伏传就不再讨论出格的话题,简单聊了些日常生活。
“这也不怪他。”伏传对此没什么感觉,“我从睁眼就没装过婴孩,从不肯自己吃奶,也不许保姆搂抱,更不喜欢被叮叮当当五颜六色的东西逗弄……他知道我有宿慧,不能像不懂事的婴孩一般崇拜仰赖他,哪还有养儿的乐趣?不喜欢我也是正常。”
处死常朝绝不会是姜夫人的主意。这位世家出身的贵妇非常高贵冷艳,她去找叔子要侄儿完全理直气壮,就没觉得自己哪里理亏。所以,她也不可能去跟常夫人做交易。
他翻身坐了起来,将小师弟抱在怀里,低声问:“你适才说,他不喜欢你。”
能与大师兄同病相怜,自己的倒霉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人出生的时候就是纯阳之体,先天无垢,呼吸时从胎里带来的一口先天之气才会散去。
“常夫人喜欢你。”谢青鹤注意到了,小师弟说陈纪时直呼其名,称呼常夫人就是阿母。
伏传承认这经验非常难得,而且,皮囊里没有属于陈隽的记忆,也不存在认知混淆的问题。
“他说,昨天舅父动手打了你的侍卫,姜夫人要拿舅父问罪,问阿母,要舅父,还是要我?若是要我,舅父就处死刑,绑上石头沉进寒水。若是要舅父,我不过是搬到伯父家居住,隔三差五也可以回家,若是想念我了,也可以到伯父家探望——自家的亲伯母,难道还能把我怎么了?”
伏传打小就不爱吃人乳,小时候为了续命,只喝乳母挤出来的乳汁,会说话的时候就断了奶。
伏传又忍不住问:“她也不是陈丛的生母。这么拉偏架,到处得罪人,到底是真的对你好,还是想害死你啊?”
婴儿是没有人权的。吃喝拉撒都不能自控,全都得靠父母抚育。
“就是脸皮得厚一些。”伏传说。
“直到今天姜夫人按约定来接我,阿母才知道他把我送出去了。姜夫人等着接人,阿母坚决不肯。大师兄,你肯定猜不到,陈纪对阿母说了什么。”
谢青鹤有点头疼。
伏传想了想那场景,噗地笑了出来。
谢青鹤吩咐说:“去问义叔,养几只奶羊。一时没有,先叫人去纪父家把羊牵来。”
“他也挺有意思,回了家什么都没说,风平浪静地睡了过去。”